若是遼人學太宗趙光義的故智,奪占了赤塘關,形勢將變得極為惡劣,甚至有可能會難以挽回。尚幸遼人畢竟不擅攻城,想來事情還不至于會向最壞的局面發展。
將擔心放一邊,韓岡打馬直行。當一行抵達威勝軍郡治的銅鞮縣城時,天色已晚,城門也已經關閉。
一名伴當上去喊話。看到韓家的伴當只是在城下喊了兩聲,又將身份憑證送了上去,城門就被打開了。田腴就有些咕噥:“防衛不算嚴密啊。”
“那是之前已經遣使傳過話了。沿途州縣早就知道我會經過此處。”
之前經過的幾座城市,都是不巧在白天經過,進城時沒有受到阻礙。但換成了宵禁中的城市,可能就不一樣了。不過實際情況是兩回事。田腴本以為會有些波折,但看到城門官都從城中跑了出來,倒是嚇了一跳。
韓岡出京時走得太急,身邊的人手不足,整個制置使司的架子都沒搭起來。黃裳帶著大隊在后,身邊也就一個田腴,已經跟了很久了。
因為韓岡的舉薦,田腴得到了一份官職。不過并非流內品官,而是一個上州的助教,有俸祿,無品級。雖然田腴只是文學好,可換作到了制置使司的幕中,做個文書,打理一下手邊的雜食,田腴也不至于這些小事都做不到。
而且到了太原情況就不一樣了,韓岡在太原的門生故吏甚多。且王,克臣終究不可能將整個衙門全數清洗,借調幾個熟悉的下屬也不成問題。
“知軍和知縣都吩咐下來了,只要相公一到,就立刻通知他們。”監門官殷勤且恭敬,彎腰低頭,為韓岡牽著馬。
韓岡并沒與監門官多閑話,直接放馬進入了城中。
比起還算緩和的鄉間,城中氣氛則多了許多了臨戰前的緊張。方才在官道上,一路看到的客商不及往年的三成,而在城中,猶在街面上的普通百姓,也是一副強顏歡笑的模樣。街道兩邊的酒樓茶肆里,燈火照耀下,多有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卻少了應有的絲竹彈唱。
天色已晚,韓岡很快就在城中的驛館安歇下來,得到消息的知軍、通判和知縣等大小官員紛紛趕來拜見。韓岡出去見了他們一面,多說了幾句話,讓他們著意安撫人心,并要準備好錢糧。威勝軍駐軍并不多,加上之前河東出兵援助,韓岡也只要求做好糧草和軍械的準備。當然,城防更是重點。
雖然明日要還要早起,沒有時間多耽擱,可韓岡為制置使,必須得到州縣的支持,不能不為此多花上一點時間。
寒暄過、叮囑過,送走了一眾官員,韓岡趕緊上床休息。只是他睡下了還沒半個時辰,外面就是一片的嘈雜聲。韓岡脾氣一向不錯,但這也并不代表他沒有起床氣。板著臉在客廳坐下,便領著客人們魚貫而入。
州里的知州、通判、判官、推官、參軍,縣中的知縣、縣尉、主簿,全都擠進了小小的廳室中。
看到他們臉上的神色,韓岡徹底的清醒了,情況不對。威勝軍的知軍現在是一臉恍恍惚惚的神色,仿佛是陷入噩夢之中而無法清醒,進門時甚至還在門檻上絆了一下,差點兒就一頭栽倒。
“怎么了出了何事。”韓岡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