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皇后方才回顧韓岡:“學士,且為國家計,這一回可不能再推托了。”
“為君分憂,臣不敢辭。”韓岡躬身行禮。
危急關頭,臨危受命,倒也沒什么好計較的。不過執政之位,還要皇后求著才肯做,說起來這排場也大得驚人了。
“那就好!那就好!”向皇后點頭連聲,聲音中也多了幾許喜意。
“不過天子那邊……”韓絳的話沒說下去,但誰都知道他想說什么。
“為臣者當以忠直敢言為上,只是天子玉體違和……”蔡確同樣欲言又止。
“吾知道,河東的事自當先瞞著官家。等學士趕走了遼兵再提不遲……一切以官家身體為重。”
“殿下所言極是,當以官家御體為重。”韓絳領頭奉承。
雖然這么一來,日后肯定會讓皇帝和皇后生了嫌隙,不過宰輔之中沒安好心的可是大多數,對他們來說,皇帝和皇后生了嫌隙并不是多壞的結果。而且閼塞天子耳目的手段,有一就有二,現在的確是為了天子的身體著想,可日后漸漸就會變成另一種情況。所謂防微杜漸,怕的就是從小事漸漸發展。皇后若能壓制住總是不肯安心養病的皇帝,絕不會一件壞事。
確定了援救河東的人選,向皇后便問韓岡:“韓學士,不知這一回到底有幾分成算”
“只要臣到了太原,敢以闔家老小擔保太原不失。”韓岡輕松的笑了一笑,“而且眼下是春天,一冬天戰馬能掉了幾十斤膘,不養一養就趕著上陣,能死一大半去。殿下其實不用太擔心。”
韓岡的自信感染了皇后,讓她放心下來。
“那么學士還有什么要求錢糧、兵械和兵馬都盡管提。”想了想,她又說道:“出戰不能沒有兵馬。西軍正好歇下來,學士可在其中拈選精銳,調其北上。”
“西軍調來無用。剛剛才打過一仗,緩急間派不上用場。”韓岡緩慢而堅定的搖頭否決,“大宋承受不起再一個高粱河之敗!”
“興靈一仗打過,耗盡了西軍的氣力,必須要有一個大的休整期才能恢復如初,這不是一封詔書就能把兵馬調到千里之外的。而且戰功的賞賜還沒發……確切的說,興靈之役到底是功是罪還沒下定論,如何調兵遣將”
太宗趙光義慘敗于高粱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平滅北漢的功賞沒有及時發下,使得軍心不濟;剩下一部分原因,就是剛剛結束了北漢之戰,就調兵東行,攻打幽州。戰略上有突然性,可就沒考慮到軍隊的承受能力。
這一慘痛的教訓盡人皆知,兩府中人不需要韓岡多做解釋。只是向皇后還有些懵懵懂懂,她對舊日戰例。韓岡不得不費了一番口舌來解釋,并順勢將自己的想法和計劃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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