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赤紅色的大纛就在這時從城中緩緩移出,旗面血紅,而邊緣上則鑲了一圈黑邊。一個斗大的黑色篆字文的‘李’字,繡在旗面正中央,在旗幟之下則是十幾騎騎兵以及一批步卒。
遼軍中起了一點騷動,能用上這面大纛的自然不會是底層的將領。
“呵,竟是李鈐轄親自出來了。”耶律菩薩保瞪大眼睛嘆了一句,便回頭笑道:“藥師奴,你家主人弟子的表兄出來嘍!”
小名藥師奴的蕭敵古烈立刻返過來嘲笑回去:“菩薩保,你不是靠那李鈐轄的表弟來保佑嗎不知跟李鈐轄對上陣,人家還保不保你了”
“沒藥上菩薩,也還有文殊師利、觀音、大勢至諸菩薩呢。可藥師奴,你可是人家家中子啊!”
“不聞菩薩都有親嗎開罪了藥上菩薩,文殊、觀音怎么還會保你”
兩人對視一眼,卻是放聲大笑。
蕭敵古烈大笑著回顧左右,“你們說是不是”
周圍一片寂靜,片刻后嘎嘎如鴨鳴的干啞笑聲才一個跟一個響了起來。兩人身側的部將和親兵聰明的都知道要奉承,但偏偏笑不出來,卻又不敢不笑,只能從臉上擠出笑來,看著就怪,聽著也怪,一下就冷了場。
韓岡在遼國民間口耳相傳,是藥師琉璃光如來,也就是藥師王佛的座下弟子藥上菩薩轉生,隨著種痘法在遼國的推廣,虔信佛教的遼人多有人尊稱他一聲韓菩薩。
蕭敵古烈,小名藥師奴,而耶律菩薩保,更是直接把小名當成大名來用。遼人信佛,藥師奴、菩薩奴,佛奴、觀音奴,菩薩保、觀音保,這都是遼國國中極普遍的名號,作小名的極多,沿用到大名上也不少,就是在官場上,也多有撞名的情況。
蕭敵古烈,耶律菩薩保拿著民間的傳言說笑,敬意不見半分,卻是戲謔之意更多,自然是對李信并不放在心上。契丹的驕橫乃是一貫如此,對南朝的將領根本都不放在心上,尤其前幾年還逼著宋人割地。西平六州的失陷,也不過確認了耶律余里是個蠢貨,而當地的頭下軍各個廢物罷了。只是下面的人不配合,比起上層的貴族,地位越低的百姓越是對佛教虔信,對韓岡也更為敬畏。
鬧了個沒趣,耶律菩薩保咂了咂嘴。看著依然擁在城頭上的一排宋軍,又不無遺憾的嘆了一聲,“可惜李信膽小得跟鷓鴣一般,都出戰了,還讓那么多人守在城上作甚”
“自然是因為沒膽子啊!”蕭敵古烈心中不屑,笑了幾聲后,臉色一冷,陰狠狠的問道:“要不要殺過去!”
耶律菩薩奴搖搖頭,“還是再等等吧。既然李信出戰了,應該不會裝裝樣子就縮回去。”
“詳穩,總管,不可小覷那李信。”跟在兩人身后,是易州的兵馬都監,“李信做了多年的將領,南征北戰,陜西、荊南、廣西、河北,天南地北都鎮守過。打過的仗幾十數百,殺過的人成千上萬,不是普通的角色。”
蕭敵古烈立刻一聲冷喝:“想那李信,打的殺的不過是些豬狗一般的蠻夷,可有比得上我契丹男兒的!”
“都能讓南人欺負,哪里比得上我大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