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城兵馬自楊六郎后,便是用來反擊的。所以馬軍數量與步軍相仿佛。若遼軍入寇,繞城南下,便以騎兵反攻入遼境,以亂敵心。”
怪不得韓岡一點不為他的表兄擔心。王安石這才發覺自己對河北防務的細節并不是那么了解。這么一想,倒是能又放心了一點。
韓岡其實還有一些想法,只是沒什么把握,不方便說:“其實該做好防備的不僅僅是河北。還有河東和陜西。耶律乙辛的斡魯朵就在黑山河間地。起兵奪回興靈不是不可能,但更得防備其南下河東。勝州遠在河外,太原、銀夏支援不易,攻勝州比攻興靈要容易得多。”
說來說去,還是宋遼之間邊境線太長,利攻不利守。坐等遼人南下,自然是處處漏洞。
“這些事跟子厚說過了嗎”
“哪里還需要小婿提醒”韓岡搖頭。章惇、薛向的能力不會輸給任何人,就算他們想不到,下面能記得提醒他們的更不知會有多少。
“說得也是。”王安石自嘲的一笑,年紀大了,顧慮就越來越多,再沒有過去的決斷了。
“小婿還要去都亭驛一趟。”韓岡向王安石告辭,“前幾日,蕭禧就上表要北返,現在興慶府一下,他必然是要走了。皇后昨已經批復要賜宴,今天得去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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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禧最近的心情好得無以復加,尤其是在看到了副使折干失魂落魄的臉色后,更是如此。
在韓岡拋出了擴大市易這塊肥肉后,折干仗著他尚父家奴的身份,將事權都奪了過去,自己身為正使卻只能寫信回國中,表示反對的意見,完全約束不了折干的行動。
可現在局面一變,折干徹底完蛋了。主導與宋人媾和,卻遇上了宋人出兵攻打興靈,不但沒有看破宋人的險惡用心,還為敵所乘,幫著奸猾的南朝蒙蔽國中。這個罪名不說朝廷能不能容忍,尚父那邊肯定是饒不了他。而自己,憑著之前的幾封質疑宋人用心的書信,卻已經先一步脫身,立于不敗之地了。
蕭禧在房中來來回回踱著步子,走個三五步便轉回身。啪啪的腳步透著煩躁,頭倒是扭著望著外面,等著消息回來。
都亭驛被宋人嚴防死守,蕭禧的耳目并不靈便,前幾日種諤和耶律余里決戰,他是過了半日,才從外面打聽得來捷報的內容。方才他又聽到了一點風聲,就立刻派人設法混出去打探,只是一個多時辰了,還不見人回來。
“林牙!林牙!”蕭禧千盼萬盼,終于是把人給盼回來了,一名漢人裝束的小吏一溜煙的躥進了蕭禧的廂房,臉上汗涔涔的,“興慶府真的給南朝占了!!”
聽到了想要的消息,蕭禧終于是安穩的坐下來了,方才的急躁煙消云散,還有閑心更正用錯的地名:“什么興慶府!是興州!大遼的興州!”
“是興州!是興州!”小吏連點著頭,“據說是種諤放火焚城,硬是把門給燒開了。”
“西平六州這一回被宋人奪了。”
蕭禧正得意,就聽外面通傳道:“林牙,韓學士來了。”
“請他進來。”蕭禧安坐不動,臉上的笑容一收,換上了一副金剛怒目的表情。
片刻之后,韓岡昂然而入,卻好像什么沒看到:“林牙昨日上表辭行,韓岡今日便奉旨來為林牙踐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