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辦”章惇回頭問道。
“還能怎么辦”薛向笑著反問,卻是苦笑居多,“前兩天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嗎”
種諤仰頭哈哈哈大笑了起來,可笑聲到了最后,也化為唇角邊的一抹無奈。
處置還是褒獎,朝廷的處斷在兩天前就已經決定了。
兩府之前也曾為此爭執了兩日,但當文彥博的彈劾送抵通進銀臺司之后,立刻在一刻鐘之內達成了共識。
賞功。
而且是重賞。
原因無他,只有四個字——黨同伐異。
如果沒有舊黨的摻和,兩府之中,臺上臺下都少不了給呂惠卿下眼藥。可現在洛陽的奏疏一到,那就必須要保呂惠卿了。
就像當年王安石明知道市易法弄出了大亂子,卻不得不硬保呂嘉問和市易法。長河潰堤,壞于蟻穴,如果認同舊黨對呂惠卿的彈劾,接下來兩府之中的大半宰執都要一股腦的被牽連進來。
章惇利利索索的回到桌案邊:“河北今天又奏表來嗎皇后肯定要問了。”
“郭逵的有一封,真定府也有一封。滄州、雄州都有。”
南京道的遼軍已經有了異動,河北這幾天,邊境上的各大軍州自然是連番上書報急。在天下四百軍州的表章中,占了三成還多。
“廣信軍的呢”章惇依稀記得李信也寫了奏章上來,在桌上翻找著,“遂城可是遼人南下的必經之路。”
“好像昨夜就遞進去了,皇后急著要。”薛向也在收拾著桌面,將來自河北的還沒處理的奏表匆匆翻閱一遍,力爭在被招入宮中之前,有個大概的印象。
“河北決不能出事!”他邊翻看,邊說著。像是說給章惇聽,更像是在警告自己。
“這是自然!”章惇握著一份來自保州奏折,笑容冷然,“文寬夫、呂晦叔不正等著看我們的好戲嗎”
一旦遼軍大舉南犯,洛陽舊黨的第一件事絕不會是同舟共濟,而是借其聲勢將新黨組成的兩府都趕下臺。
只要在臺上,就必須為所有的事負責。內政外交,政事軍事,乃至寒暑旱澇蝗瘟,都得由天子、宰相們承擔起責任來。
至于在臺下的大臣們,只要動動嘴皮子,什么事都不需要做,什么責任都不需要承擔。寫奏章指責不在話下,直接煽動人心,破壞當權者的名聲,更是老套而又必然會用的手段。
種諤出乎意料的奪占興靈,讓兩府終究還是陷入了被動。不趁這個機會下手,還等到何時
“張樞密,薛副樞,皇后有旨,請兩位樞密即刻入宮。”一名中使意料之中的來到了樞密院。
章惇和薛向相顧頷首,一同起身而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