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參政家實在是運氣不好,隔了怕不有二十丈,一陣風就把火頭給卷過來了。根本是天降橫禍,連家當都沒收拾。也幸好曾參政剛剛回家,家中也無人入睡,否則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葬身火海。”
“現在曾子宣借住大相國寺”
“就是當年狄武襄借住的那間院子。”何矩神秘兮兮的壓低聲線。
韓岡楞了一下。狄青當年可就是因為借助大相國寺時犯了火禁,京師水災時又爬到大雄寶殿的頂上觀水情,被御史們抓到了把柄。
“他還真不怕忌諱!”
何矩滿不在意:“反正朝廷肯定會賜個新宅的。學士也不必為此擔心。”
誰擔心了韓岡可沒多余的同情心。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很是舒坦的瞇起眼睛:“你們打算怎么做”何矩說得這么詳細,總不會是因為八卦心作祟。
何矩正看著韓岡茶盞中那汪黃綠色的茶水。韓岡喜歡喝炒制的山茶,而不是貴重的龍鳳團茶,這一點在京城中很有名。而且現在也已經有很多人家學著他去和炒青山茶了。誰讓韓岡擔了個藥王弟子的名頭連韓家的飲食習慣都成為外界模仿的對象。要是能出個韓家食譜,肯定能大賣特賣。
搖頭揮去心中的雜念,他回話道:“南豐曾家在江西親朋故舊無數,會中有不少家想跟他結個善緣的。”
“順豐行呢”韓岡悠然問道。
何矩老老實實的回答:“學士和東翁都曾吩咐過,行中只要抓住西、南、中三條線就夠了。”
韓岡是雍秦商會的總后臺,連帶著順豐行也成了商會中的頭面角色。韓岡和馮從義并不打算將順豐行的商業網絡擴張得太厲害,鞏州、交州、襄陽、京城,有這四個點也就足夠撐起天下頂級大商號的架子了。按韓岡常說的話,錢是賺不完的。但其他商會的成員卻有不少想將手伸入南方。何矩這位大掌柜行事時也不免要為整個商會的利益去考慮。
“要不要我寫幾個帖子。”
“學士親筆寫的帖子,可沒人會送出去呢。”何矩開了個玩笑,卻是婉拒了韓岡的提議。
韓岡點了點頭。他也明白,商業上的事,他去插手其間,政治意味就會顯得太濃了一點。不過這個何矩,心性倒是很讓人欣賞。
“這一回將作監倒是沒事。”何矩其實也有些緊張,急急的換了話題,“換作是一個月前,圍墻沒有增筑,那可就說不準了。”
“可惜嗎”
何矩也不瞞韓岡,舔了舔嘴唇:“像燒制玻璃那樣的技藝,能再流出多一點就好了。將作監總是遮著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