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岡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相公說的是,的的乃是天佑。”
一瞬間的寂靜,廊道中仿佛連腳步聲都停了,不過立刻就恢復了正常,只是之前凝重的氣氛似乎消散了許多。
章惇走到韓絳的身側:“有郭逵在,河北必無大礙。”
蔡確的聲音提高了一點點:“軍器監要加快打造上弦機,越快越好,早一天發到軍中,就多一分安穩。在軍器上的缺額,也要盡快補足。”
韓岡道:“上弦機利于守城,不利野戰。若是遼人南侵,野戰也不可避免。上弦機省力的原理已經明了,再發明一件適于野戰的上弦器并不算難。”
“玉昆可是成竹在胸”薛向問道。
韓岡搖搖頭:“韓岡只明其理,不知其用。得讓專業的匠師去。若能以以爵祿懸賞之,不日當有所獲。”
韓岡其實見曾經過一根繩子上帶兩個鉤子的簡易上弦器,給弩弓上弦時能省一半的力氣。結構簡單得只需捅破一張窗戶紙。只要能想到,就能造得出來。
韓絳為家鄉時本就是憂急于心,韓岡一提,他就一把抓住,“懸賞之事,政事堂接下了。只要能造出上弦機,小使臣不用說,就是一個大使臣都沒問題。不過監中的制造,還得樞密院多費心。”
東府諸公各有分工,各自都有一灘事要管,普通一點的小事務直接在各自分管的范圍內給解決了,只是有首相韓絳掌總。軍器監歸屬東府,只是因為生產的是軍器,軍器監內部的官吏,基本上是樞密院這邊影響力更大一點。
韓絳鄭重其事的叮囑著,章惇當然不能說不,點頭道:“這是自然,還請相公放心。”
“河北當是不用擔心了。可陜西之事,呂吉甫想要撐下來當不是那么容易。”曾布回頭問韓岡道,“不知玉昆怎么看”
韓岡跟曾布沒什么交情,因為王安石的緣故更不好去攀交情,不過參知政事的曾布搭話,韓岡也不能拒之門外。
“該如何去做,前面韓岡已經報予天子。自是該做決斷時就得做決斷,首鼠兩端并不可行。”韓岡停了一下,“呂吉甫若是能放下私心,這個決斷,他是肯定能下的。眼下他面臨的的確是兩難境地,不論換成誰來做,想要面面俱到也一樣不可能。不過只要呂吉甫愿意退上一步,立刻就是海闊天空。而且他之前可是重新啟用了曲珍,他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這個決斷可不好下。”曾布搖搖頭,“種諤更不是省心的人,還是早點將他調離陜西為是。”
韓岡笑了起來:“若是溥樂城順利解圍,種諤當不能再留于緣邊。但若是他直攻興靈,而遼人起兵反撲,那就難辦了。朝廷丟不起向遼人委曲求全的人啊!”
韓岡說得在理,但不好回答,給個武將拿捏住,哪位文臣不惱火曾布顧左右而言他:“青銅峽的黨項人呢”
到現在為止,朝廷收到的消息,也只是在說青銅峽的黨項余孽在仁多零丁和葉孛麻的率領下有異動。對宰輔們來說,這群西夏的孑遺很危險。
“涇原路有熊本主持,鳴沙城有趙隆抵擋,不需要擔心。”章惇很輕快的說著,“還是要說說河北,要盡快設立四路行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