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身后的腳步聲,他頭也不回的說道:“今天可是除夕,這算不算守歲”
西夏用的是宋人的歷法,新年的時候,照樣要團圓守歲,與漢人一般無二。但葉孛麻卻沒有一點好心情,“已經是孤注一擲了,還過什么年”
仁多零丁轉過身來,輕笑道:“還在擔心”
“能不擔心嗎”葉孛麻反問。
突破青銅峽口的一開始,打得很順利。遼人諸部分得很散,完全沒有防備,無法抵抗并力北向的大軍。不過等遼人反應過來后,抵抗一下就激烈起來了。興慶府到了現在還沒拿下。確切的說,仁多零丁根本就沒有打算去硬攻興慶府,而是試探了一下后,就開始坐等遼軍回師。
耶律余里回來得狼狽,六七百里都沒好生歇息,士氣低落,馬力也消耗極大。不過別看現在是師老兵疲,但只要給他們歇息上幾天,回過氣來,那就又是生龍活虎的一萬精銳了。
仁多零丁心平氣和,在生死決戰之前,卻看不見半點惶惑,“可知耶律余里駐扎的位置”
葉孛麻停了一陣,才嘆了一聲,“……當然知道。”
“哪還有什么好擔心的”仁多零丁笑問道,“不是如事前所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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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惠卿正在夏州。
豐盛卻粗獷的年夜飯并不合他的胃口,只是吃了幾塊烤肉,喝了點酒,現任的陜西宣撫使便回到了后廳歇了下來。
俯身看著鋪在桌面上的巨型沙盤,呂惠卿的心情跟夜色一般深沉。
怎么辦擺在呂惠卿面前的,是兩難的境地。
是為種諤獨走而背書還是上書承認自己沒能控制住這條瘋狗
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誰讓種諤都追到了興靈去了已經不可能追回來了。
當聽說種諤領兵北上,呂惠卿砍人的心思都有了。如果種諤現在就在他的面前,呂惠卿是絕不會猶豫的。
或許在普通的文臣眼中,這完全是個博取功名的機會。將憤怒的耶律乙辛交給東京城中的天子、皇后和宰輔們去應付,自己只要享受奪占興靈的功勞就夠了。
但呂惠卿不能這么做。既然他的目標是宰相,那么他就必須站在宰相的視角去考慮問題。便宜行事的權力,也代表著相應的責任。
雙手撐在沙盤上,呂惠卿默默看著沙盤上的荒漠與高山。窗外的鞭炮聲充耳不聞。
就在這除夕之夜,他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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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大臨和游酢推門進來時,謝良佐正坐在桌邊。
“怎么還沒睡”
游酢問道。方才席上,謝良佐可是以不勝酒力而先離席的。
謝良佐抬起頭:“睡不著啊。”
“所以就占筮卜問吉兇”呂大臨看看攤在桌面上的蓍草,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真要卜筮,還不如燒烏龜殼,最近不是正時興嗎”
“也是閑來無事。”謝良佐赧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