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更加沒有人敢留下來為全軍殿后了。
“報!!”又是一名信使沖進了大帳,歪歪倒倒的,差點將大帳給撞翻。
“怎么了!”耶律余里怒吼聲更大了一分。
“黨項人攻下順州了!”
耶律余里頓時僵住了,奚烏也卻跳了起來。
“西平六州的黨項丁口不全在這里!那群老弱怎么可能能占了順州!”奚烏也劈手揪起那名信使,牛一般瞪起的雙眼血紅一片,順州可是他的頭下軍州!
“來攻的是青銅峽的黨項人!”信使幾乎要哭出來嗎,“城內的黨項人開了城,是里應外合啊!”
帳中陡然間沒了聲音,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耶律余里。
唆使青銅峽的黨項人攻打鳴沙城是耶律余里的主意,領軍攻打溥樂城也是耶律余里的主意。更確切一點,是耶律余里身后的耶律乙辛的主意。西平六州中,耶律乙辛派來鎮住這一飛地的親信,正是耶律余里!
宋人已經跟過去不一樣了。
每一個人都震驚于宋人的行事作風已經完全看不到過去的影子了。
燒了耀德城的糧草,甚至意圖盡滅南下的大軍,背后又唆使被挑動的黨項人反攻入興靈,這一整套伎倆,很明顯的的是要吞下興靈。
這是過去的宋人絕不敢做的。
高粱河之敗的百余年來,就只有一個曾經反攻入大遼境內的楊延昭。澶淵之盟后,更是一個都沒有。
但現在宋人敢了。
靜默中,耶律余里站了起來。
“什么時候,宋人和黨項人都敢欺負到我大遼的頭上了!”怒火燒紅了耶律余里的雙眼,沖著每一個人大聲吼:“究竟是什么時候啊!”
“這一仗打得太大意了,該顧著身后的。”有人小聲的說著。
“是嗎”耶律余里剔起眼,一對環眼圓瞪,充滿壓迫力的視線從眾將臉上掃過。每個人都低下了頭,但沒人否認。最后他點頭,看著眾將,一下一下的點頭,“說得沒錯,是我不對!我認罰!”
這里誰敢罰你
肚子里面的話沒人敢說出來。但接下來耶律余里做的事卻嚇住了每一個人。
契丹人藏在骨子里的那一股兇戾之氣爆發了出來,耶律余里將左手小指放進嘴里,瞪起眼,在眾目睽睽之下,牙關猛然一合,兩股血水從嘴角飚出,竟是硬生生的將手指給咬斷了!
大公鼎等人看得寒毛直豎,被耶律余里眼中的兇戾給懾住了,不敢言,不敢動。就看著耶律余里揚起脖子,將嘴里的血肉給硬吞了下去。
張開滿口鮮紅的一張嘴,耶律余里的話中猶如陰風襲來,“這一戰是我的錯,就拿這根手指認罰了!有沒有人覺得不夠!”
沒人敢搭腔。
重重的冷哼一聲,耶律余里舉著少了根手指的左手,齜起血淋淋的兩排牙齒,“就以此指為誓,我要把那群黨項賊都吊在西平府的城頭上!”
抽出刀,將帳簾一刀劈開,跨出大帳,耶律余里舉著刀回頭怒吼:
“還坐著干什么!都隨我殺回去!!西狗想找死,回去殺了!宋狗敢過來,回頭殺了!誰敢擋在前面,就殺了誰!!!直娘賊的,全都給我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