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明擺著的離間之計嗎只要點出了這一點,蕭禧相信耶律乙辛會做出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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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禧正在給耶律乙辛寫信,想要壞了韓岡的計劃,可這時候的韓岡,已經覺得他的計劃都亂掉了。
韓岡發現自己實在是太小看了商人們以及他們的后臺對金錢的看重。
他的計劃縱然對外要保密,也不可能瞞著要去遼國的當事人,賽馬總社那邊很快就得到了通知。有韓岡的做保,也讓許多人對與遼國做生意這件事放心下來。當天夜里,會首們就坐在一起挑選起出使遼國的舌辯之士。何矩是順豐行的代表,全程參與其中,聽到他每天晚上傳來的通報,韓岡最后也只能苦笑了。
在真金白銀面前,讓宋人畏懼百年的遼國也變得閃閃發光起來,充滿了誘惑力。原本準備由賽馬總社選出一人做代表,以購買賽馬為名去遼國拜見一下耶律乙辛。但齊云總社聽到消息后,立刻就明說要參上一腳。
齊云總社和賽馬總社中擁有投票權的上層,充斥了宗室、外戚、勛貴和豪商,各大行會的行首亦是爭先恐后的往里鉆,實際上根本就是京城上流社會的俱樂部,只差掛出招牌來了。跟來來往往的官員完全不是一個體系。
不過順豐行雖說來自于雍秦,但在其中涉足很深。畢竟整個利益鏈都是通過兩大總社掛鉤起來的,連接的極為緊密。所以韓岡在京城本土上層中的影響力,比王安石、韓絳、蔡確都要大,而且大得多。當然,也是因為韓岡在醫學上的名聲的緣故。
現在韓岡偏袒,將好大一塊花糕也似的肥牛肉丟給了賽馬總社,齊云總社的會首、副會首們一個個都紅了眼,打上門來要分賬——畢竟能像順豐行一般,在兩大總社中都占有一席之地的,只有極少數。
為了爭奪出使的席位,兩家總社整整吵了三天。華陰侯趙世將捋了袖子親自下場,跟人爭得面紅耳赤,還將來勸架的鄴國公趙宗漢罵了一通——英宗的這位幼弟,倒是跟順豐行一樣,兩邊都掛了名。他學何矩縮頭躲一邊倒罷了,站出來就是找罵。鬧到最兇的時候,甚至還有不少人連夜遣了女眷入宮,請皇后主持公道。
最后的結果,去遼國拜見大遼尚父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組成了一個有八個人組成的使團,各自代表兩家總社一批人的利益。
可也正是因為這幾天他們鬧得太不像話,秘密已經不再是秘密,朝野上下都在議論。御史們暫時還在觀風色,但隨時有可能某個愣頭青就跳出來了。
支持此事的兩府覺得顏面無光,對商人們的看法更形惡劣,皇后也覺得自家親戚變得滿身銅臭實在很丟人。加上選出來的人太多,人多嘴雜容易壞事,都覺得需要挑一個總掌大權的,省得去了遼國給自己人丟臉。
韓岡不希望看到官員插手其中,但官員們對商人的不信任是根深蒂固,如果兩大總社最后只選出一人來倒也罷了,可現在人數多達八人,他也沒辦法了,不能直接拒絕,只能相機行事。
所以就在賽馬總社將使遼的人選呈報上來的第二天,崇政殿中又聚起了兩府宰執,除了韓岡,甚至連新任的御史中丞李清臣也在場。
韓岡的提議,說起來也是有些犯忌。擴大與遼人通商的規模,雖然要比納款獻土好得多,但過于信重商人,在士林中肯定會引起清議的反彈。宰輔們不得不提防會有犯迷糊的御史們壞事。必須要事前跟風憲官通個氣,免得最后鬧起來大家都沒臉——總不能再把御史臺洗一遍吧
“必須要有一名得遼人重視的大臣出使遼國,否則只憑幾名商人,如何取信遼人這幾日你爭我奪,在民間幾乎成了笑話。言談間不利財貨,以此輩為使,豈不讓遼人小瞧了中國”
首相韓絳很少發話,但今天卻是第一個站出來。京中若是跟耶律乙辛做起生意,搶得是河北大族的買賣,不過韓絳并不是為此而說話,實在是士大夫脾氣作祟,對商人將國事弄得烏煙瘴氣看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