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皇后雖然想不到那么深,但她能抓住關鍵,問著韓岡,“不是學士打算怎么談”
韓岡早有定見:“如果折干準備說的是疆界之事,那就不需要回應——宋遼之間自去歲劃界之后,便無疆界之爭,此事不須談!若是想說歲幣,如果愿意減少,那當然可以談。但如果有什么癡想妄想,那同樣是沒有談判的必要!至于其他要求,估計也不會有了!”
這番話話擲地有聲,強硬得像一塊鋼板一樣。聽起來就很解氣,只是這根本就不是談判的路數。
韓絳嘴角翹了一下,蔡確低頭看著袖口,章惇瞇了瞇眼似笑非笑,而張璪則跟對面的薛向交換了一個眼神,只有閉目養神的王安石沒動靜,但他也知道韓岡是什么想法。
一旦韓岡坐下來同蕭禧開始為土地和歲幣談判,進入了大遼林牙的節奏,那么撒潑耍賴的招數,蕭禧就會一套套的玩下來——六年前,蕭禧可是厚著臉皮硬是賴在大宋境內,皇帝都拿他沒有辦法。
對韓岡本人來說,不論結果如何,不論他在談判時有何等主張,只要他參與到談判中,喪權辱國的罪名都會有人肆無忌憚的往他身上栽。謠言這種東西,本來就不需要任何證據。賊咬一口入骨三分,狗屎沾上身,洗得再干凈都會有臭味。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不理會遼人的訛詐,更不承認有什么疆界紛爭。談都不去談,自然就沒有謠言存在的余地。對韓岡,乃至對這一班滿是新黨的政府成員,都是必然的選擇。
“這是不是太過強硬了縱然不能讓遼人逞其所欲,但話還是可以好好說的。”向皇后有些擔心。
王安石幫韓岡出言解釋:“耶律乙辛遣使來,就是想逞其所欲,用以安撫國中。話說得和氣也好,強硬也好,遼人都只會看結果。既然不能逞其所欲,那就只會是一個結果。”
“東西還是要給的,否則這件事就沒完沒了了。”韓岡更正道,“不過不是給遼人,而是耶律乙辛。他想要的東西,大宋可以給他!”
大宋視遼國為大敵,若有可能,絕不會放棄削弱遼國的機會。但這并不意味著一定要敵視耶律乙辛。在一些特殊的情況下,耶律乙辛也是可以和大宋有著共同的利益。但想要把握這一點,就要看怎么去運作了。
王安石很明顯的皺起眉頭,不是因為韓岡的否定,而是韓岡的想法讓他覺得心中不快——有些話不用說明,也能明白。
“耶律乙辛想要什么”
“耶律乙辛,奸雄也。”蔡確出班說道,“竊國權奸,他最想要的東西自然只有一個。”他回頭看了看韓岡,“或許韓岡便是此意。”
向皇后恍然大悟:“是要大宋支持耶律乙辛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