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默然片刻,然后點了點頭,“的確。”
“子厚兄呢”韓岡又征詢章惇的意見。
章惇斷然道:“不會讓呂吉甫一人撿便宜,愚兄是當仁不讓!”
薛向端起茶杯低頭喝水。少了一個進士銜,他沒有跟章惇競爭的資格,故而也就沒有太多的想法。但他還有幾分懷疑,“真能如愿嗎”
“政事堂中兩個相公都到了,還有一個張邃明,而且韓玉汝還沒走。而西府這邊可就子厚兄和子正兄兩位副使。縱然一貫是東風壓倒西風,卻也不能太過分。”韓岡笑了一笑,“而且,內外必須平衡吧”
雖然沒有明說,但章惇趁這個機會想要什么,三人都是心知肚明。
“我會讓呂吉甫如愿以償的。”章惇拍板,“反正攔他也徒惹麻煩,讓他留在陜西又如何只是玉昆。”他看著韓岡,“皇后那邊……”
“可不只是皇后,福寧宮那邊必須要家岳出馬。”
“此事不消說,愚兄自會去跟介甫相公商量的。”章惇道,“不過韓子華和蔡持正可就不好說了。”
“此事也不需要他們同意。若是反對后出了意外,他們能擔待得起嗎”韓岡說著便起身,準備告辭離開。
“玉昆。”薛向叫住了韓岡,“你是打算放在河北,還是在京東”
“當如子正兄舊日之意。否則就未免顯得太咄咄逼人,少了點轉圜的余地了。”韓岡笑了一笑,“誰讓呂吉甫要留在關西呢這么一來,關東可就必須稍稍留一點輾轉騰挪的空間了。”
從樞密院出來,韓岡先回了太常寺。王安石那邊他今天并不準備過去,等明天再說——想來今天章惇會設法與王安石聯絡——從宣德門出來回家,往王安石的賜第走一遭可是要繞不短的一段路。
聽見韓岡進來的動靜,蘇頌也沒動彈,頭也不抬的邊動筆邊問道:“玉昆,呂吉甫的新奏章可聽說了”
這才多長時間啊!竟然都傳到蘇頌耳朵里了!
韓岡忽然覺得若是自己進了政事堂,第一件事是先把通進銀臺司中的胥吏都給清洗了再說。邊疆重臣的奏章內容竟然這么快就給泄露了,好歹拖個一夜再向外傳!
坐了下來,他回道:“當然。方才才送到西府的。”
“呂吉甫到底是想做什么當真是因為看到興靈的遼人蠢蠢欲動,不敢遽然離開京兆府”
韓岡冷然一笑,“章子厚說他是晉太祖之心,不知子容兄知不知”
蘇頌放下筆,抬頭直直的看著韓岡:“宣撫使!”
“自然。”韓岡點頭,蘇頌能猜到一點也不出奇,呂惠卿的想法實在太明顯了,“呂吉甫想要的只會是一任陜西宣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