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今天朝會上發生的一切,宰輔們很快就給出了一個處罰決定。
蔡確、章惇全都支持速辦嚴辦,韓縝、薛向表示謹慎的支持,呂公著繼續保持沉默,其他人包括韓岡都沒資格說話,更不會跳出來表示反對,就這么順順當當的敲定了下來。
司馬光入覲,照規矩賜物賜藥。不論他受與不受,朝廷還是給他一個體面。但之后,就讓他回洛陽,絕不留他。韓岡本來還想讓他去殷墟,但現在已經是不現實了。
至于御史臺對王珪的彈章,則全都駁回。之前在殿上附和司馬光的御史,一體下詔叱責,并解職外放。
御史中丞李定沒有為他的手下辯解,應聲接了下來。出了這么大的事,他臺長之位,已經是做到了頭,今天回去,就該上表自請出外了。
被蔡京出來彈劾的有失朝儀的呂公著、蔡確、章惇和韓岡等人,向皇后打算不問。但韓岡、章惇和蔡確自請罪,逼得呂公著一同低頭,便一體罰俸半月。也沒什么爭執的,誰還會為這點小事廢口舌
至于剩下的亟待處理的政事,則一切按照流程走。奏章上有不明白的地方,幾名宰輔按照各自的主管范圍向皇后詳加解釋。作為天子私人的兩位翰林學士,韓岡和蒲宗孟,也一并受到咨詢。
由于向皇后對政務的生疏,處理起來比趙頊在時要慢得多,但也沒有拖到第二天去,快黃昏的時候,總算是結束了。
從政務中歇了下來,殿上重臣們各自喝著皇后賜下的茶湯。章惇向韓岡使了個眼色,韓岡會意,微微頷首。眼神一轉,看了看呂公著。
王珪避位待罪,今天接下來自是照舊由呂公著領頭入福寧殿探視天子。
天子病重臥床,宰輔們除了輪值宿衛以外,還要入福寧殿問疾,探視天子病情,以防有人隔絕中外——這是當年富弼和文彥博在仁宗發病時掙來的權力,一直延續了下來。韓岡則是身份不同,則是一日一入宮,與宰輔們同行。
因為司馬光之事,皇后現在應該不會受呂公著蠱惑,說什么都沒用。如果呂公著真有什么想法,入殿問疾是他必須要把握的機會。
到了福寧殿寢殿中,趙頊已經被喚醒了。睜著眼睛,等著宰輔們來此。
呂公著當頭,依照幾天來的慣例向趙頊問安,拿著韻書確認了神智,安慰了幾句,便領著同僚向天子告退。他們不耽擱,趙頊也沒留客。
眾人再拜起身,一個個倒退兩步,就要轉身出寢殿。但應該和其他宰輔一并退出寢殿的呂公著卻沒動身,他向著趙頊行了一禮:“陛下,臣有言欲奏稟,乞留對。”
果然如此!
韓岡算是松了一口氣,呂公著的回擊總算是來了,比起他一直隱而不發要好不少。
但呂公著到底想說什么,卻是讓人要多想一想,一時捉摸不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