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快,自然就有些尖刻,更無意代王珪隱瞞:“持正當知道魏文正吧”
“魏征”魏征的追謚是文貞,但仁宗名為趙禎。為避諱,文貞這個謚號便成了文正,蔡確挺納悶,“這跟魏玄成有何瓜葛”
“王相公只是想做魏征。”
蔡確正端著茶盞的手抖了一下,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搖頭,他低聲:“王禹玉和魏征此比可是有些不倫不類。”
“的確不倫不類。”薛向輕聲地笑了笑,偷眼看了王珪一下,聲音便比蔡確放得更低,“魏征在隱太子身側為謀主,至太宗朝中卻成了諍臣,不知哪一邊才是他的本心。”
蔡確神色驟然一變,聲調也隨之一沉:“此比不倫不類!”
“的確如此。”
近乎重復的對話,意義卻已截然不同。
……………………
韓岡遲了一步。
他是端明殿學士。但在皇后和宮里的嬪妃們眼中,他還有一個藥王弟子的身份,更是皇太子趙傭的師長。比起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這樣如同虛名的東宮三師來,韓岡的這個資善堂侍講更為親近。
比起早早的就出了寢宮的宰執們,韓岡直到早朝快要開始的時候才在王中正的相送下,從寢殿里出來。僅僅比皇后和太子早上一步離開。
不過為了避免顯得太過惹眼,他自福寧宮出來后,并沒有與宰執們一樣,直接自文德殿后出來,而是特意快步繞了個圈子,跟其他官員一般走文德門,從后進入朝官們的行列中。
站在文德門處彈壓百官的是新進的監察御史里行,對自己的工作正是最為熱情的時候。當他看到身著紫袍金帶的年輕官員匆匆而來,就開口催促,并打算將這個人給記下來,以待后用。只是當他看清楚這位金紫重臣的長相后,正欲出口的催促,卻化作一聲尖叫:“韓岡!”
韓岡步進門中,聽到這名并不認識的御史,連名道姓的叫著自己,并沒有發怒。點了點頭,回了他一個微笑:“正是韓岡。”
雖然韓岡并不打算太過惹眼,但那聲驚叫已經驚動了很多人,分別在東閣和西閣下,排成隊列的兩班朝臣,從后往前,漸漸的靜了下來。
一名名朝官循聲回頭,盯著順著東班隊列,從后往前、徐步而行的殿閣雙學士。
縱然是全不知情,但本應是太后秉政,卻變成了皇后垂簾,要說韓岡在其中沒有起到作用,任誰都不會相信。而且在立場上,太后和留宿宮中的雍王對有可能保住太子和皇帝的韓岡不會有好感,可皇后卻會將他視為救星一般看待。
從今往后,至少在太子成人前,這名灌園之子的地位將會不可動搖。
有人目光炙熱,有人神色冷淡,更多的是羨慕、嫉妒,卻沒有一人能夠無視。
天子垂危,太子監國,身為藥王弟子的韓岡肯定是最大的受益者。太子也要靠他來佑護。
宰執們也回頭,目光復雜的看著韓岡很自然的走進了班列之中。
“玉昆,你可是來遲了。”排在后一位的蘇頌沖他低聲道。
韓岡微微一笑:“不為晚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