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會要學唐炯彈劾王安石,在殿上給自己好看吧
可在大朝會上跳出來當堂彈劾他韓岡,和普通的上本彈劾截然不同,這事就是一翻兩瞪眼,連一點轉圜的機會都沒有。天子也肯定不會愿意看到有人破壞朝會的秩序。
唐炯仗著興頭出來彈劾王安石,現在還不知貶到了哪里去,估計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回京城來了。若是有人想學唐炯,韓岡倒是并不介意。
而且在眼下的局勢中,趙頊是絕對不會支持將韓岡趕出朝堂。若有人膽敢這么做,當會惹怒趙頊。他讓韓岡佑護皇嗣的心意世人皆知,若是繼續攻擊韓岡,到底是意在韓岡還是意在皇嗣,可就得讓人多想一想了。
只要有幾分理智,應該不會做蠢事,只是……韓岡又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幾名御史的表情,在利益面前,拼命往懸崖下跳的,可都是所謂的聰明人啊。
文德殿前,朝臣們排好班列,在東西閣門處相對而立。今日定好了日程,要覲見、陛辭和謝恩的朝臣,也在正衙前排好順序。
群臣畢集,接下來就該是天子升座。凈鞭響過,樂班開始奏起升座的配樂。黃鐘大呂,直叩心腑,群臣肅立恭候,但直到奏樂結束,卻也不見天子上殿。
殿中一片靜默,人人心中疑惑,甚至有許多人騰起了不祥的預感。當年仁宗皇帝曾經在朝會上發病,當著遼國使臣的面,說皇后、宰相要造反,這一回該不會是又撞上了吧。但沒人敢動彈一下。
不過時間若再拖長一點,宰相就得進內殿去通問了。過了半刻鐘,在對面西班的章惇等人的眼神催促下,王珪直了直腰,便要動身入后殿。幸而通向后殿的側門處人聲響起,當今天子終于出現了。
遲了半刻鐘,雖然不算很長時間,但在規矩森嚴的朝會儀式上,是根本不該出現的場面。朔望朝會,完全是禮儀性質的朝會,君臣進殿的時間,都是早早就規定好的。樂班奏樂的時間,也是固定的,樂聲一停,凈鞭響過,天子就該出現了。
肯定是有事發生。
耽擱了半個鐘的儀式重新開始,群臣向著御座上天子依禮揖拜。韓岡用眼角的余光看趙頊,雖然臉青唇白,依舊是體虛氣短,但也沒有突發疾病的模樣,難道是后宮里面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文德殿的朔望朝會并不是奏事的場合,垂拱殿和崇政殿才是。拜禮之后,就該是入京的外臣覲見天子。但一直留心的韓岡卻看到班列后,臺諫官的那一撥人中,有人整理衣冠。
‘要動手了’韓岡眼神變得陰冷起來。
可是誰也沒想到,坐在御榻上的趙頊卻早一步開口:“王珪。”
王珪愣了一下神,稟笏出班:“……臣在。”
“遼國遣使告哀,云其幼主病夭。依例……該如何措置”
注1:大沖和沖日的定義是配合現代天文學的理論,應該不是古有的詞匯,或為古詞重新定義。眼下查到的資料,是出自于清代的《歷象考成》,而這本書的本源,卻是丹麥天文學家第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