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一脈的字輩是德惟從世,趙世將是太祖的嫡脈玄孫。太宗這一脈則是元允宗仲,趙宗漢是太宗曾孫。兩人輩份差了一倍,趙宗漢本人在他那一房同輩中的排行排在九十七,縱然趙世將年歲要長上五六歲,但他也不得不道一聲九十七叔。
說親緣,兩人其實已經很疏遠了,但要說熟悉程度,卻是時常見面的,不過也就這半年因為賽馬聯賽的關系,才真正熟悉起來。
趙宗漢在蹴鞠和賽馬場都有投入,而趙世將卻正好是賽馬總會的會首——諸多宗室之中,只有他最不在乎臉面,直接出來為賽馬總會撐腰,堂堂正正的做會首。不像齊云總社,雖然每一家球隊的東主都有資格在總社中做到會首、副會首,但家里養著球隊的宗室貴胄,從來都是派代理人出面,沒有說自己出頭的——一起喝過幾次酒后,交情倒也是有了三五分。
喝了兩杯茶,解了口渴。住持和尚就領著幾個清清秀秀的小沙彌,將一席素齋送了上來。
晚秋時節,加上京城附近有借著溫泉種蔬菜的人家,還有不少蔬菜,加上一些筍干、豆腐、素雞、素肉,倒也有七八道,對兩個人來說,不算少了。
這一間惠臨院,素齋做的不錯,但名氣不是很大,香火并不旺。只是清靜也有清靜的好處,換作是大酒樓,人來人往,就是特意挑了包廂,說話一樣都不方便。
素色的瓷盞倒滿了米酒。沒經過蒸餾,也沒經過窖藏,釀好了就端出來,就是口味很淡的素酒,盡管是過了篩,但還是有些渾濁。從飲食上能看得出來,這間惠臨院中的僧人還算守清規,比大相國寺娶妻吃肉的花和尚們要強不少。
菜肴和酒水的口感都不錯,但趙世將并不覺得今天趙宗漢請客,是為了喝酒吃菜。可是當他準備開口的時候,趙宗漢總是給他勸酒:“先喝酒吃菜。這惠臨院里司廚的證慧和尚,廚藝雖不比上大相國寺和報慈寺,但也不差了。”
等到酒過三巡,趙宗漢才放下酒杯和筷子,神色也正經了一些,“三一,場面話我就不多說了。今天我在這惠臨院里面擺酒,想說什么,想必你也知道了。不知三一你是怎么想的能否直說來”
“九十七叔既然要小侄直說,小侄自是無有不從,不過還是想先問一句,這一次的事,齊云總社是不是準備認命了”趙世將說話直接了當,跟著說道:“若當真如此,我這賽馬總社的會首也不便插手到齊云總社之中。”
“認命什么的,我從來就沒想過。但這一次的事,也不是一家的事,門戶之見暫時得放下一陣子。”
“這不是一家的事”趙世將咧開嘴笑了,“九十七叔,該不會只想憑這一句,就要賽馬總社為齊云總社沖鋒陷陣吧”
趙世將的話直率到了無禮的地步,趙宗漢卻沒有升起應有的憤怒。只要趙世將肯坐下來說話,就已經算是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要看趙宗漢的說服力了。
“如果僅僅是要捉罪嫌,那是一點關系都沒有的。但眼下御史臺可是想拿著聚眾為由,沖著蹴鞠聯賽下刀,就不是那么簡單了。”
雖說御史臺為此事出動是順理成章,可華陰侯趙世將的臉色還是一下就難看了許多,只覺得桌上素瓷器皿的反光刺眼得很。作為太祖皇帝的后人,他一向知道做什么事才能讓趙光義的子孫放心,可是眼下他想做些讓人放心的事,看來都難了。
“九十七叔,“趙世將沉聲道:”“想必你也知道,我從這賽馬聯賽中得到的那點好處,要拿出多少來周濟族人,若是沒了這筆錢,多少人家今年的年關是沒法兒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