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者論法,鬧事者重罰,這是不用說的。但發生在球場中,又是喜樂豐隊和福慶隊的比賽,齊云總社也脫不開關系。”韓岡瞇起眼睛,“原本社中就有定例,哪一家球隊的球迷犯了錯,干擾到比賽,那球隊就要受罰。這一回,別指望能脫身,做好降級的準備。還有在人情上,要做圓滿了,不要忘了,出事的可都是球隊的球迷。”
盡管沒人知道球迷這個詞是從哪里來,且在蹴鞠聯賽中,也有不少沒來歷的新詞匯,但傳了幾年后,大家也就習慣了,說得也順口。
何矩是京城的大掌事,也是順豐行在棉行中的代理人,而喜樂豐隊則是棉行在外的形象代言人,他對球隊的情況最是放在心上。聽到韓岡的話,點頭稱是,“小人明白,該有的撫恤不會少。”
“不是錢的問題,人命是錢買不到的,是人心的問題。帶著全隊去祭拜出了事的球迷,給受傷者補償,在下一場比賽開始的時候,請人做個法事……”
韓岡說,何矩點頭一一記下。
“不要我說什么,你們才做什么,如何撫慰球迷的人心,你們也要多想一想……”韓岡搖搖頭,“不過這一回,下一場比賽要到什么時候,還真說不準。”他嘆了一聲,靠在椅背上。倒不是為了比賽惋惜,而是今天的事,暴露了蹴鞠聯賽安全上的隱患。
“小人會將端明的吩咐去轉告總社的。”何矩點頭,表示自己聽明白了。
他明白,韓岡是想讓他轉告齊云總社中的一干會首和他們的后臺,不要為了錢太心急,否則結果只會更壞。
不解決安全上的隱患,聯賽是不能繼續向下進行的。天子和朝堂都不可能答應,不論齊云總社的背景有多深。
由于東京城內外球場有限,而球隊眾多,基本上球場是由多支球隊共同使用。一個分賽區,也就是一個廂中的球隊,都會集中在一座或是兩座球場中比賽。場地的問題不解決,同樣的情況日后還有可能會發生。
幾年下來,球迷們對球隊的感情越來越深,投注在上面的金錢也越來越多,變得分外的接受不了失敗的局面,戾氣也是越來越重。出現今天的場面,韓岡不會感到驚訝,遲早的事,更是意料中事。
從前幾年開始,便有對陣的兩隊的支持者們在比賽前后、乃至進行中大打出手的情況。為了區分不同球隊的球迷,在座位上就要將兩邊安排得涇渭分明,齊云總社為此制定了不少規則。如今的球迷,連身上的衣服都跟他們所支持的球隊一個顏色,也都開始有了標志,一方面讓球迷們對球隊更加深歸屬感,另一方面,也更加容易分辨他們的身份。只是因為場地上的問題,還是沒有避免慘劇的發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