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對于京城中的富戶豪門來說,就是一兩百貫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擁有千里鏡的為數甚多。民間私藏的千里鏡上繳官府,只是在京城中,怕不有會近千具,這些也可算是真金白銀了。說起來,這一封詔命還真是過分了。
處理了今天的公務,將剩下的事務交托給吳衍,韓岡照例趕去太常寺。
太常寺中的屬僚們在面對韓岡這位主官時恭謹如初,遠遠地就開始行禮,但當韓岡經過之后,背后似乎就能感覺到手下官吏們投來的好奇視線。
朝廷要禁絕私家擁有千里鏡,天子還沒有正式下達詔令,但這件事已經在京城中傳得沸沸揚揚。太常寺是個清閑的衙門,可越是這樣的衙門,似乎對傳播小道消息,好像就越發的嚴厲起來。
盡管千里鏡不是韓岡發明,也沒有遭到朝廷廢棄。但從天子先是讓《字說》上了經筵,又將開始將千里鏡歸入禁兵器的行列,朝堂中只要消息稍稍靈通的官員,就知道天子這是對韓岡借編纂《本草綱目》之機與新學相爭表示不滿。
而今天詔書終于頒布,多少天來的猜測被確認,這樣一來,韓岡的立場也越發的微妙起來。跟隨著他一起編修藥典的助手們,當然也會受到同樣的影響。
太常寺中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成了天子警告的對象,《本草綱目》編修局中的氣氛就大變樣了。韓岡走進編修局小院后,便是一派暮氣沉沉的感覺,比之無所事事的太常寺,都還要陰沉上幾分。
而且當韓岡檢查今天,便發現比起昨天的進度來,今天的工作沒與半點進展。不過前些天當千里鏡可能被禁開始,編修局中的效率就已經是一日慢過一日,到了今天這一步,于韓岡來說,卻也不是什么值得讓人驚訝的一件事。
韓岡的助手林億和高保衡在旁陪著小心,小心翼翼的關注著韓岡的反應,深怕韓岡會就此突然發作,一旦真的變成了這樣的局面,誰都沒有自信能攔住韓岡。
但出乎意料的。韓岡對此似乎毫不在意,對變得效率低下的《本草綱目》編修局完全沒有什么反應。進了屋后,就坐下來,照常繼續昨日未竟的工作。
“玉昆,你倒是嚴子陵穩坐釣魚臺。”聽到韓岡的消息,早一步來到局中的蘇頌,便直接走了過來串門。
韓岡放下手中的筆,起身迎接蘇頌,笑道:“看起來像這樣嗎”
“怎么不像如此沉穩,世間可是少有得很。”蘇頌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國子監中現在都是一片批駁氣學的聲音。玉昆,風向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