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邊境上的蠻族從部落聯盟轉變成一個制度井然的國家。為什么隋唐打高句麗比打突厥還難地理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對手的類型不同。
當年王韶能推動朝廷同意攻取河湟,其中一條,就是上報說董氈、木征叔侄已經準備立文法,有立國的打算。
韓岡舊年曾經在趙頊那里聽他說起遼夏,‘二敵之勢所以難制者,有城國,有行國。自古外裔能行而已,今兼中國之所有,比之漢、唐尤強盛也。’
“要滅遼國,需有耐心,得做好前后幾十戰,綿延十數年的準備。眼下面對西夏都沒能見全功,何論遼人”
折可適沉吟道:“也就是說,要積蓄國力,等候時機了”
“沒錯,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慢慢來。”這就是韓岡對天子的回答。
先把國家、軍隊都打理好,然后再去想遼國的事。
趙頊論見識,當然是不差的。但這個皇帝想來性急,誰也說不準他什么時候會犯了老毛病。
韓岡之前的建議是軍隊在將兵法的基礎上加強訓練,武學的學生應該大力收錄在軍中有過功勛的底層將校,就像進士資格是通往朝堂最高層的通信證。在武學學習過,得到武進士的資格,也應該成為晉身之階。強兵是打出來的,但一定水準的軍隊,可以通過訓練得來。
真正到了國戰之中,拼的就是消耗,人命、財富,如何能對拼得起這樣的消耗,就是未來勝利的關鍵。有一定素質的軍官,經過訓練的士兵,歷練一下就是一支強兵,比起通過在戰場上優勝劣汰,要節省許多成本。
對于國政,韓岡則認為應該大力推廣鐵制農具,以略高于成本價的價格向農民推廣,甚至可以作為青苗貸的一個組成部分,加入其中。
一方面,由于禁軍已經全數換裝完畢,因鐵甲、鋼刀等兵器,對鋼鐵的需求因而下降了許多,需要有一個新的途徑來保證鋼鐵業不會萎縮——這是韓岡一直以來堅持的觀點,民用比軍用更重要——另一方面,鐵制農具對農業生產的促進,有著極大的意義。
使用木質農具的農家,不論在廣西還是在河東,占得比例極大。從效率上說,木質的農具遠不如鐵器。由此在農田中浪費的時間和人力,讓韓岡覺得十分惋惜。如果省下這些時間,可以讓農民打些零工,或是做些能賺錢的營生,對普通農戶的家計有著很大的好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