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不在了。”馮從義道:“說是有人看到他一伙十幾人向西出了玉門關,去了西域。不過是不是故布疑陣,那還真是說不準。”
韓岡沉吟了一下,抬眼道:“……不要想太多。吳逵此人,我與他有過一段往來。他的性子,多少了解一點。既然在西夏國滅之后去了西域,多半是沒有再回來的打算。等到日后朝廷收復西域,說不定才會再聽到他的名字。”
“三哥既然這么說,那我就放心了。”馮從義點點頭,“那名掌事我就讓他留在甘州主持分號事務,也叮囑過了。一年半載,也不用擔心會傳出來。等過了一年半載,就是傳出來,也不用擔心了。”
兄弟倆說了一番話,也到了掌燈的時候。王旖遣了家丁來傳話,酒飯已經準備好了,催兩人吃飯。
韓岡和馮從義都餓了,出了書房起身往前面去。
馮從義邊走邊問,“不知三哥在河東還能留多久”
“最多半年吧。”韓岡道,“河東這里,天子不可能讓我留得太久。之前我也寫信給你了,河東可以放一放,攤子不要鋪得太大。”
“小弟明白。”馮從義低了低頭,又問,“之后不知天子會安排三哥回京,還是會外任其他州府”
“多半是回京。天子怕我功髙難賞啊。”在心思通透的表弟面前,韓岡一點也不遮掩,“要是去了其他路州,再立下些功勞又該怎么辦我眼下都是開國郡公了,還能向上封國公不成”
“國公放在三哥身上不是遲早的事”馮從義笑道:“做了相公,國公自然就能有了。”
“任官宰相,數載之后,便能封國公。但食邑過萬戶,也就能封國公了。天子不就是怕我再立功勛。若是爵同宰相,到了大殿上,站在哪里才合適”
馮從義陪著韓岡一同嘆了一聲,轉而又道:“說起國公,小弟前些日子在京城,聽過介甫相公要轉封了,說是因為滅夏之功,本因于變法之利,而且謀圖西夏,也是介甫相公在任時先行主持的。”
“哦,是嗎”韓岡想了想,“之前是舒國公,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了。”
封國也是分等級的。首封封小國,繼而中國,而后大國,之后還有兩國國公。外姓生前不封王,到了兩國國公,便到頂了。如秦、楚、魏這樣的國公名銜,不是老資歷到幾任宰輔,基本上不可能有機會得到。韓琦是魏國公,富弼是韓國公,都是大國。而王安石的舒國公則是小國。
“到底是什么,得要看太常禮院了。不過介甫相公也在第二任宰相任上才封國公。之前從相位上退下來,也只是開國郡公而已,好像就是太原郡。三十不到便因功封郡公,大宋開國以來,還真沒人能比得上三哥。”
“比得上也好,比不上也好,都沒什么好計較的。記得我過去曾經說過龜兔賽跑的故事吧,跑得快的不一定一直都在前面。”韓岡搖搖頭,“接下來的幾年,可能要清閑一下了。”
“正好可以用來治學。”馮從義道,“三哥的學問越高,小弟也能一并沾些文氣。說起來也是關西魁星不利,好不容易才出了橫渠先生和三哥。若三哥不能將關西的士子都收歸門下,日后做了宰相也坐不安穩。就跟我們這些雍秦的商人一般,若不能抱成團,便只有被人踩的份。可一旦并力相向,就是京城,也能站下一塊落腳地!”
韓岡笑而不言,但馮從義的話正是說到了他的心里。官位的高低,他可以不計較。但有些事,可是要好好爭一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