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韓岡存了什么想法,都沒必要拿著自己的前途為國家去消弭可能存在的禍患。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做不得,也不看看官家領不領情!
危身奉上是為忠,但韓岡的危身奉上,不但給了人攻擊的把柄,壞了自己的名聲,還得不到天子的認同。
公而忘私、國而忘家也不是這么做的。
章惇只想嘆氣。當年在廣西,與韓岡共事的時候,也從來都沒見他犯這樣的錯,怎么如今換到了河東,就變得這般糊涂起來,當真讓人覺得納悶……
給韓岡寫信的筆突然間停了下來,章惇疑惑的抬起頭,他越是深思,便越是覺得這件事做得不像是韓岡的手筆。作風也不像是韓岡的為人。
莫不是在自污吧章惇突然想到。但隨即又給他自己否定了,韓岡的直脾氣,可不會如此。而且他有心光耀儒門氣學,更不會讓自己的身上占到難以洗脫的污點。
韓岡的品性算是剛正,但從來不是殞身而不恤的性子。以他的才智,就是再糊涂,也不會將自己往火坑里推。身為天下知名的儒者,主張凡事秉仁心,尊禮法,執中道。以中正之道明體達用,眼下的情況卻是他走了極端。
難道河東前線有什么事沒有報上來
章惇疑惑著,想著是不是派人去河東走一趟。親眼看一看韓岡是不是故意這么做。
“樞密,樞密。”來自耳畔急促的呼喚,讓章惇回過神來。
“什么事”章惇帶著被打擾的怒意。
“樞密,河東路經略司露布飛捷入京師,說是大勝遼人!”
遼人……還大勝
章惇楞然片刻,忽又失聲笑了起來。笑聲漸漸變大,讓下面的官吏一頭霧水。
抓住了遼人不甘吃虧的性子,硬是借由此事,甚至還順便將邊防城寨給修建了起來,還不驚擾邊境的百姓。如此治政、謀算、用兵,便是朝堂中,也是一等一的水平。
遼人犯界,黑山黨項乘勢作亂,河東軍一番苦戰,斬首數千,讓遼軍慘敗而歸。這件事不就證明了之前韓岡對黑山黨項的屠戮乃是先見之明如此一來,朝廷如何還能以殺良之名,治罪于他,乃至河東軍上下
縱然與遼國之間還有一份澶淵之盟,韓岡將捷報一路宣揚說起來并不合適,但從他和河東軍的角度講,越是宣揚得廣,那就越是安全。
在韓岡新近送來的捷報面前,剛剛做出的決議,已經成了一個笑話。御史臺對韓岡的彈劾,韓岡可以一句句的駁回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