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乙辛在寢殿外等候著天子傳喚。對于如何壓榨宋人這個關鍵性的問題,他也一直在考慮,并根據局勢的變換而改變其中的某些細節。
一名十二三歲的年輕人從殿中出來,在耶律乙辛面前磕了頭,“天子已經在殿中等候,還請尚父、相公進殿。”
跟在耶律乙辛的身后亦步亦趨,張孝杰抬眼望著前面的同伴,“那是阿骨打吧變得還真快。不過出去幾個月,回來一看,都變得像模像樣了,看不出來是才來”
“是個聰明人,知道怎么向人學。”耶律乙辛話聲沉穩。
張孝杰輕笑了起來:“日后劾里缽當有得頭疼了。長子烏束雅和次子阿骨打之間,哪一個統領部眾都不會給完顏部丟臉,能有一個就該喜出望外了,可完顏部偏偏有兩人。再過幾年可是有得樂子看了。”
“那就最好。”耶律乙辛的話很簡單,但他一樣想看到完顏部的四分五裂。
耶律乙辛將完顏部部族長的次子放在小皇帝的身邊做宿衛,這段時間以來,多少人都在暗中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而所有人對他的評價都很不錯。
張孝杰向耶律乙辛請示:“宋人已經在給下面的仆傭開始種痘,據說效果很好,種過痘的都沒有的天花。是不是早日給天子種上牛痘省得他們再繼續收買人心。”
“暫時還不用。”耶律乙辛有著足夠的耐心,“等過幾天再說。天子種痘事關重大,不能草率從事。在外面找人練手就練手好了。”
“下官明白。”張孝杰應了一聲,卻又道:“不過南朝副使蔡京不好打發,他的眼睛太毒,許多事都瞞不過他。”
宋人派來的使節,正使沈括,副使蔡京、夏元象,上百號人馬,吃喝拉撒都是靠大遼來支持。消耗之大,絕不在戰爭之下。
“沈括不好應付。而他下面的蔡京也不見簡單。南朝人才濟濟。”耶律乙辛嘆著氣,他手上可就是缺能做事的官員,韓岡、郭逵、王韶這樣的名帥他不指望了,沈括淵博、蔡京智高,縱然沒有軍略上的成就,也是難得的人才。可惜在他麾下,就是張孝杰、蕭十三都算是人才了。
“不過就是人才再多,也比不上尚父的超凡絕倫。”
耶律乙辛微微一笑,卻不順著話接口,而是轉過話題:“郭逵現如今坐鎮定州,韓岡在河東。兩邊相互照應。想在他們身上打出缺口,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尚父是胸有成竹了。”張孝杰用著陳述句的語氣。
“不過是另辟蹊徑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