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拿了一只銀杯過來,給自己倒酒,“當地的走馬承受遣急腳遞將消息傳遞上京,小弟也是在中書門下兼了差才聽說的,他的遺表則還要過上一陣才能抵達京城。”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長舒一口酒氣:“臨戰失大將,乃是不祥之兆,而失卻帥臣呢”
強淵明、趙挺之震驚之余,又滿是惋惜。
論起兵事,王韶是是實打實的文臣中兵法第一,連韓岡都是出自于其門下,章惇比他也少了一份老辣。眼下臨戰,天子能放韓岡出外,只是因為已經下旨召王韶進京。縱然此前一直傳說王韶抱病,可所有人都覺得,但不至于會就這么簡簡單單的病死。
“蔡子正才過世不久……”強淵明苦笑著坐了下來。
趙挺之也跟著坐下來嘆息道:“王子純、蔡子正兩人一去,擅長用兵的兩府帥臣,如今就只剩一個章惇了。”頓了一下,他又道,“郭逵其實也不差,但他終究是武將!”
“元長。”強淵明欠身問蔡京,“你說天子會不會降詔將韓三召回來”
“韓三都離京北上了,哪里還可能將他召回來”蔡京笑了一聲,“如果是三天前,倒還有可能另遣他人去河東。可都陛辭了,又將他召回,好像朝廷離了他就辦不了事了。哪位宰輔愿意丟這個臉”
“說得也是。”強淵明一笑,又坐直了身子,“今天一并請了元度【蔡卞】,可惜他寫回執推了。元長你沒從元度哪里聽說什么”
“還能什么,太學案!”蔡京猛然間拔高了聲音,“太學案罪名是在推薦免去解試和禮部試的上舍生、內舍生時,挾情私取。這等于是制舉舞弊,拿幾人首級出來警戒后人,也不是不可能。”
強淵明搖著頭:“余狀元都被拘入御史臺,要是因罪奪了告身,可就是開國以來的第一遭。”
“此事小弟也聽說了。”趙挺之也道,“沒想到會鬧得這么大,也難怪元度要閉門謝客。”
蔡卞因為曾經求學于王安石的門下,是新學一脈的嫡系,故而才幾年的時間,就在國子監中做了直講。
自從三舍法確立,太學擴招,國子監中的學官人數日漸增多,基本上都是新學一脈。在他們的教導下,新學一脈不斷壯大。現如今,國子監中的直講、講書、助教,一個個被牽扯進太學案中,眼下就只剩蔡卞等寥寥數人獨撐大局。多數牽連進太學案中的學官,多半逃不離貶斥出外的,嚴重的甚至會追毀出身以來文字,而接替他們位置的學官,自是不會是新學中人。
“呂參政不是有消息說很快就要宣麻了嗎怎么還讓太學案的聲勢鬧得這么大”
“李定要自清,不可能手下留情。舒亶想立名,只會往重里拷問。其實更多的還是蘇軾的緣故,要不是天子特恩開釋,讓御史臺臉面無光,也不至于急著在太學案上挽回顏面。”蔡京哈哈一笑,“縱使李定、舒亶都偏向新法,但他們要為自己考慮,呂參政就是成了呂相公,也一樣壓不住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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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從西北傳回來的消息,也越來越壓抑。
環慶高遵裕、涇原苗授,兩人放棄韋州,率殘部撤回境內。統領秦鳳、熙河兩路的王中正由于獨木難支,亦借道葫蘆河率師回返。李憲領河東軍離開銀夏,在彌陀洞駐扎下來。
兩個月前聲勢浩蕩的六路齊發,在靈州城下的一場潰敗之后,已經煙消云散。此時就只剩下鄜延路在竭力維護著朝廷的臉面。種諤率領的官軍盤踞銀夏之地,看模樣,似是要與黨項的鐵鷂子一決生死。只是他本人竟然已經回鎮銀州,這份反差讓人分外覺得納悶。
河東、河北兩路的氣氛則是越發的凝重,遼人雖然還沒有動作,但誰都知道這等于是張弓搭箭,雖是平和,但私下里暗流洶涌。如果不小心行事,很有可能就會遭到黨項人的反擊。
由于西北兩處的局勢越來越緊張,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繼續高歌猛進,已經攻下甘州的王舜臣,他的功績在京城中沒有掀起一絲漣漪。縱使他能光復河西,但在遼人可能南下的壓力下,說不定轉眼就會被西夏奪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