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第三封則是高遵裕、苗授的聯名奏請,請求朝廷允許他們放棄韋州,撤回境內,以免留駐境外,以至于軍心不穩。
看到這一份奏章,便可知涇原、環慶兩軍算是廢了。而且必須要及早遣官去前線安撫軍心,否則下一封奏章上就不會是簡單的軍心不穩四個字。
而第四份還是來自于韋州,上奏本的是軍中的走馬承受。密奏稱前日萬余西賊追擊而來,高遵裕在城中坐視不前,讓賊軍在城外耀武而去。而賊軍的去向,竟是鳴沙城。
這分明是要抄截秦鳳、熙河聯軍的后路!
幸好早上在收到簡報時便有了點底,韓岡才沒有跳起來。
而且昨日收到王中正發來的金牌加急,便已經說涇原、環慶兵敗之后,西賊全師來攻,其所部與賊鏖戰多日,殺賊數萬,但折損亦多。已是獨木難支,又恐有前后被夾擊的風險,請求自葫蘆河撤入涇原路境內。
王中正有臨機決斷、便宜行事的權力,必然是先行動然后才發奏報,眼下當是已經退入了涇原路境內。
不過這么一來,鐵鷂子就能從應理城直插涼州身后,正在攻略河西的王舜臣可能會有危險,韓岡不能不為他擔心。當然,王中正如今是無功而返,只為自己考慮,也會設法增兵涼州,應該會有人提醒他的。
然后是秦鳳轉運判官游師雄的奏折。他本來是負責熙河路方面的轉運,不過當王厚在戰前被確定主持了熙河轉運之后,他就被調往涇原的渭州輔佐李察。這一個是因為他在環慶甚有威望,當年廣銳軍之叛,送給叛軍的第一場敗仗,就是游師雄在邠州指揮;另一方面,涇原路也是屬于秦鳳轉運司的管轄范圍,游師雄在兩路都說得上話。
游師雄的奏折,是上報近日每天都有數十近百的逃兵逃入境內,請求朝廷對其人優加撫慰,不要依軍律處置,以防兵變。從游師雄的奏折中看,他已經開始這么了。這一封奏報,從側面解釋了前一封高遵裕和苗授兩人聯名奏章的并非是杞人憂天。
后面還有鄜延、河東、河北等處事關軍情的奏報,總共有二十余份。
將二十幾份奏報匆匆瀏覽了一遍,韓岡從懷里的暗袋中掏出一本冊子,對其中一些關鍵的信息進行簡短的記錄,以備使用。又與前些天收到的數據相對照。為了更加直觀,韓岡前些天開始,就做了幾份簡單的圖表,來加強對比,今天收到了新的數據,便動手在上面添了幾筆。
將幾張圖表在公廳中張掛起來,韓岡搓著頜下短須,皺眉凝視著代表總兵力的那條下降坡度越來越大的折線,損失之大超乎想象,黨項的鐵鷂子在絕境中表現出來戰斗力的可見一斑。不過在這幾戰中,他們的損失又該有多少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橙紅色的夕陽下,韓岡回到了家中。
迎上來的管家向他通報:“龍圖,黃秀才來訪,正在小廳中等候。”
黃裳今科又落榜,不過他在國子監讀書之余,也經常上門請教格物之學。韓家的家丁都知道韓岡很看重這個屢考不中的福建秀才,待客唯恐有哪里怠慢。
“哦……黃勉仲來了。”韓岡點點頭,“我換了衣服就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