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打到沙洲去。”
馮遠接手的任務是布置順豐行在河西乃至西域的商路,不過在外面暫時掛了王舜臣幕僚的名頭。而王舜臣帳下除了馮遠,還有三名幕僚。幫忙書寫奏折、文章的,查對軍中錢谷的,參贊軍中機務的,加上馮遠一共四人。
不過這幾名幕僚的職司之間,分得也不是那么清楚,許多事都是與王舜臣聚在一起議論敲定。每次與他們商議過后,王舜臣都會覺得這樣的幕僚才用得放心。自家請來的幕僚總歸跟自己一條心,朝廷安排下來的幕職官都只會想著自家的前程。韓三哥一心想要改進的什么參謀制,哪里能讓人放心。
當年機宜文字難道不是經略司中的幕職嗎可看看王資政當年,跟李師中、竇舜卿打了多少擂臺。還有曾經聽他漏過口風、專一規劃軍略、統掌軍令的新衙門,到底是文官還是武官武官……各路帥臣可都是文臣。文官……那他們跟樞密院爭權之余才會做正事,而且上來的只會是會做官的文臣,軍事根本指望不上。
將另外三名幕僚招來,還有副將白玉,一起點算清楚了城中的錢糧,差不多足夠王舜臣麾下的六千兵馬使用上一陣。
有了還算充裕的糧草打底,王舜臣的盤算也就有了實現的可能。他與白玉,以及四名幕僚一番商議,敲定了之后的方略,接著又讓幕僚出去暗地里聯絡了幾個親信,王舜臣便下令擊鼓聚將。
鼓聲余韻猶存,眾將校已經匯聚到王舜臣的面前。他的副手和兩名部將,加上各個指揮的指揮使,有老有少,可無一不是身經十數戰、乃至百十戰的悍勇之輩。
在王舜臣的面前,這些悍勇之輩,卻一個個屏聲靜氣,行過禮后,就分了左右站好。資歷最老、且是王舜臣副手的秦鳳路第六將副將白玉,上前說話,“都軍擊鼓傳喚,此時眾將皆已到齊,還請將軍令示下。”
王舜臣瞇了瞇眼,問道:“各部兵將是否已經休整好了”
下面的將校一個個應聲答話,皆道已休整完畢。王舜臣領軍順利的奪下了涼州城,經過了幾天的修養,全軍上下的士氣和體力都恢復了,大部分受傷的士兵也恢復了一定程度的戰力,已經可以重新投入戰斗。
為了方便王舜臣指揮,劃撥給他的六千兵馬,總共十五個指揮,卻分別來自四個將,又只安排了兩名部將來統管,而作為王舜臣副手的白玉,又是有名不愛爭功的好脾氣。這么一來,白身的王舜臣在指揮上就無人能掣肘,免得內部相爭導致無功而返。
“既然休整好了,為何這幾日沒有人來向本將請戰”王舜臣凌厲的目光掃過眾將,“難道想在涼州住個一年半載不成!”
他站起身,在廳中踱著步子,“要知道,王都知可是領軍去攻打靈州,到時候六路合攻興靈,一舉滅亡了西賊,而你們就只奪了一兩座城池,日后酒席上夸功耀武,還有你們坐下來的位置!”
“王耀,你想看到彭孫在你面前炫耀自己砍了多少西賊的首級”
“徐勛,要是劉僅夸口說自己收了梁乙埋家的女眷,你能拿一個西夏鈐轄家的小妾跟他比”
“穆衍,你的連襟汲光聽說是在高總管帳下,你想自家的渾家整日抱怨你沒能給他弄個誥命回來”
王舜臣一個一個的點過去,恨鐵不成鋼:“再想想封賞,一個涼州的功勞,夠幾人分的,可還能拿來封妻蔭子……你們啊,難道就想當一輩子指揮使不成!”
“打到沙州去!不過多走點路而已,但收復了整個河西,絕不會比攻下靈州少上一點半點功勞!那些功勞三十萬人分,而河西這里,可就只有十五個指揮。”
“都軍,你帶著俺們打好了!”一個年輕的指揮使跳了出來,“沿著路向西打過去。”
“對,打到玉門關去!博個封妻蔭子。”又有一名中年指揮使站了出來。
兩人都是王舜臣的親信,之前王舜臣就讓幕僚聯系過兩人,在合適的時候捧個場。不過廳中氣氛早已被王舜臣煽動了起來,方才被王舜臣點到王耀、徐勛、穆衍等將校,一個個都是士氣昂揚,渴求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