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前五個月,襄漢漕渠貨運、客運的凈收入加起來超過十二萬貫,同時還有六十萬石綱糧抵京,方興上京述職時因而趾高氣昂,底氣十足。他在中書門下,就連戶房檢正都對他和聲細氣。
不過在韓岡面前,方興絕不敢拿大,抵京的當天就特地在清風樓訂了一個雅間宴請韓岡。在站位和觀點上,也都緊隨韓岡:“結果還不是那個樣子想贏除非老天幫忙。這一仗就不該打。”
“出戰是沒錯的,但不該浪戰。奪占銀夏、河西,將黨項人壓制在興靈之地。以官軍的實力輕而易舉,糧草不濟的情況也會好很多。”
“龍圖說得是。”方興點點頭。
韓岡是反對激進,并不是反戰,不過在外面以訛傳訛,說是韓岡反戰。
對此在京城之外的民間產生了不小的波瀾,不少人認為反戰也有其道理,藥王弟子都這么說,多半是掐指一算給算到了。眼下進展再順利,最后結果不會好,藥王弟子說的總不會有錯。
但在士林和官場乃至在京城的百姓中,由于他們見識較廣,對韓岡身上的光環所受到的影響較小,便是各有各的說法。一開始倒是有不少人因為韓岡在軍事上的經歷支持他,但隨著戰局的發展,官軍的高歌猛進讓越來越多的人轉投陣營。
對于這樣的謠言,韓岡也只能攤攤手,想辯解都難。不過他也不需要辯解,只要朝堂上清楚他的態度就行了。
“還得小心遼人。”方興又將話題跳到了北方,“二十萬遼軍在鴛鴦濼不是來踏青的。”
“二十萬或許沒有,十萬是肯定有的。耶律乙辛帶著他們到鴛鴦濼也的確不是為了嚇唬人。如果官軍有什么不測,他肯定會動手。”韓岡對耶律乙辛的決斷力看得很高,能把耶律洪基一家四口兩代夫婦都做翻,心不狠手不辣是做不到的,“不論是土地,還是歲幣,只要能從大宋手上要咬一塊肉來,都能讓耶律乙辛增加他在遼國國中的威望。”
方興嘆道:“耶律乙辛能從一介窮苦宗室,做到如今只差篡位的大遼之主,可算是世所罕見的梟雄了。有他在身后盯著,也虧王禹玉敢讓這場大戰繼續打下去。。”
“官軍抵達靈州城下的消息是前天傳來的,但苗授抵達靈州實際上是在十五天前。而高遵裕的環慶軍則是在十四天前,昨天傳到京城……這么多天過去了,如果現在已經攻下靈州倒也罷了,若是攻不下,糧食也該吃干凈了。”
“糧草難道當真運不上去”方興問道。
“你以為西賊誘敵深入,刻意拖長官軍的補給線是為了什么他們早已做好準備,也肯定會全力去完成計劃,怎么可能讓糧草順順當當的送到苗、高二人手中在靈州城下,官軍勝則大勝,敗則慘敗,留給他們攻城的時間最多也只有一個月……”
清風樓之前,韓岡勒住馬。神色淡漠:“差不多該有個結果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