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授要監視興慶府的反應,要清理投靠黨項人的奸賊,要堵住所有黨項騎兵越過靈州城下的守軍到后方騷擾的打算。
苗授手上的兵力就那么多。沒辦法面面俱到。幸好飛船終于能夠上天了,從天上俯視大地,靈州城內的動作沒有什么能瞞過飛船上的人。
正如他昨夜所預測,今天的天藍得分外高遠,天氣好得讓人不禁覺得延續了好幾天的沙暴其實就是以一場夢。沒有了如同簾幕一般的沙塵阻擋,靈州城外的遠山近水盡數落入苗授的眼中。
這是一條夾河延伸的狹長綠洲,東面是荒漠,西面是高山。從賀蘭山上流淌下來的雪水澆灌了大地,使得這里的土地如江南一般豐沃。
在興慶府和靈州周圍,是溝渠縱橫、以萬畝計的水澆地。水稻、小麥等五谷在田地中順利生長,每年的收獲,足以養活上百萬軍民。
而這上百萬畝的田地,借用的是黃河水和高山雪水,通過百千條大小溝渠留到農戶家中的田地里。
黨項人自從占據了這片土地之后,在這些灌溉水渠上下的功夫不小,但對于圍城的大軍來說,卻也十分的危險。
不論涇原軍還是環慶軍,在扎營時都是特意挑了幾處地勢略高的地方。其實也就是城外的村落,里面的村民基本上在戰前就被強迫移進靈州城中,留下的房屋,全都給燒了去,營帳就設立在廢墟上,稍稍清除干凈,就將營寨搭建了起來。
可一旦黨項人使用水攻的話,只要在合適的位置掘開幾條水渠,便能讓靈州城外成為水鄉澤國。到時候就算只能守住他的營地,對靈州城也只能望而興嘆。
“河堤上要小心了。”
苗授也不知道是對誰在說著。但他很快就派了人去河堤上巡視,可見他對水攻的畏懼。
眼下正是雨水多的季節,黃河中流水湍急,水位又髙,堤壩給掘開,靈州城下可以劃船進出城中。
但掘開黃河的結果,是同歸于盡。正常人還不至于選擇這一條。多半是挖開興靈之地的千百條渠道,只要從其中挑選出一條或是幾條干渠來,最后得到的就是一樣的結果。
苗授回頭望著接近到地平線上靈州城,小小的仿佛抬抬腳就能走上去。不過四丈髙的城墻能讓所有沒有準備好攻城器械的士兵感到絕望。
到底從哪里找來足夠的木料,這讓兩路總管都陷入巨大的困境中。近處缺乏木料,而遠方則運送困難。從道理上說,這件事跟糧秣轉運上遇到困境都差不多。
是不是換個辦法,將城中西賊引誘出來苗授想著。
現在官軍還有足夠的實力,若是再拖下了去,情況可就不一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