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逢黑殺,莫逢稷、察……”呂大鈞略帶玩味的笑著,“李長卿的確行事苛暴。不過也算不上什么大礙,縱然他是轉運使,愚兄也不懼他。”
“……遼國可是大礙。”呂大臨沉默了一下說道,“嫁了公主給秉常,當不會坐視西虜被滅!”
身在關中,這段時間又住在鄉間的莊子上,呂氏兄弟還沒有收到更讓人振奮的消息,但這不代表呂大鈞會對遼國有多畏懼,“為了救援西夏,遼國能派出多少兵馬派得少了,連同興慶府一并攻下。派得多了,官軍就守住銀夏。若是遼國全力相助……”他嗤笑了一聲,“不用動手,黨項人就會跟契丹援軍拼命——西夏國中可供給不起遼國的多少兵馬。要擔心,也就擔心遼人會去攻打河北,圍魏救趙……不過朝堂上,雖說王韶、章惇都已出外,但知兵的重臣還有郭逵和韓玉昆在,當不至于在此事上有疏漏。”
聽到兄長提到韓岡,呂大臨突然間就陷入沉默。
呂大鈞看了的弟弟一眼,心知肚明,嘆道:“還有心結”
呂大臨的嘴緊抿了起來,他又怎么可能沒有心結。因為韓岡的緣故,呂大臨如今在關中學者中名聲壞了不少。韓岡將幾封信向關中一送,登時掀起了軒然大波,質問的信函如雪片般飛來,有一些脾性暴烈的同門,甚至直接與他割席斷交了,同時也讓程頤在關中講學變得艱難無比。
“……小弟向道之心,從無一日而絕。”呂大臨過了好半天才沉沉的說著,“子厚先生仙逝,小弟無處求學問道,一時悵然若失。幸而有伯淳、正叔兩位先生,才又得了指點和傳授。二哥你也是知道的,小弟在伯淳、正叔先生面前,何曾說過氣學一句不是子厚先生沒有傳授的地方倒也罷了,只要子厚先生傳授過,小弟何曾背棄!”
呂大臨說得有些激動,呂大鈞暗暗的搖了搖頭。
呂大臨的確是受了許多委屈,但那篇行狀寫得更是有問題。‘盡棄其學而學焉’,不論是真是偽,所謂‘為尊者諱、為長者諱’,忘了這八個字,又怎么讓人看得不怒
韓岡又是對張載敬重無比的弟子,尊師重道天下知名,看到自家兄弟如此辱沒先師,沒直接拔劍斬過去,已經是好脾性了。
但這些話也不好說,呂大鈞輕嘆一聲,而后問道:“與叔你可知道韓岡現在是什么職位”
呂大臨眼神轉冷,聲音也平靜下來:“至少還不是宰執。”
“是右諫議大夫、同群牧使!”呂大鈞著重強調道,“比大哥都髙,愚兄更比不了。”
“縱使做到宰相,我不懼他一分半點。”呂大臨聲音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