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厚生司保赤局中掌管種痘諸事的醫師,李德新的地位已經趕得上太醫局的翰林醫官。入宮給六皇子和淑壽公主種痘,受到的賞賜有上千貫,為雍王的子女種痘,他得到了汴水邊一套兩進的宅子。除此之外,還有其他高官顯宦、皇親國戚的饋贈,都是豐厚異常。轉眼間的功夫,李德新在京城中,已經是有房有車有地位的成功人士了。
“三哥哥,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出來了。”韓云娘發現韓岡眉宇間的憂色,是淡如輕霧卻化解不開的那一種。
“我在擔心隴西。過了年后就要開戰了。隴西也會征兵和調遣蕃軍。”韓岡嘆道,“這些年下來,青唐羌各部族長、耆老眼下基本上都是富家翁了,各個身嬌肉貴,有幾個愿意領軍出征他們族中的男丁皆是棉田的主力,一旦出兵,少了人手,就是幾千幾萬貫的虧損。坐在家里看看球賽,隔三差五的來個怡情小賭,小日子多愜意已經不是愿意拿性命去博富貴的時候了。”
“這都是三哥哥的功勞。”
韓岡搖搖頭,他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相信自己的話,但他已經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多多少少的也算是盡了自己的一份心力。
郭逵在前一日已經同意去河北。依照之前在崇政殿中的商議,郭逵應該是加官一級,升了樞密副使,去河北擔任宣撫使。
但這項任命還是有人反對,說針對性的意味太強了,擔心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而趙頊也同意了。在韓岡看來,應該是擔心一旦遼國當真能分心南下,郭逵又擊敗了他們,使得賞賜最后不好給。
這真的是該嘆氣了。
已經是黃昏時分了,鞭炮聲突然響亮了起來,仿佛摁下了開關,房間內也開始韓岡起身回了書房一趟,拿了一封信出來。
一家人已經團團坐內廳中,一家之主終于到了,氣氛頓時就跟外面的煙火爆竹一樣熱烈了起來。
“是蘇伯緒的信”等韓岡坐下來,王旖看了一下他手中信箋的封皮,上面就有蘇子元的簽名。
“在李易一來訪之前,正好伯緒遣人送來的這封信到了。”韓岡說著。
這的確是蘇子元從邕州寄來的信。蘇子元在信上提到了邕州這一年來的現狀。戶口已經有了戰前的六成,二三十年后多半就徹底恢復了。
另外還感謝了韓岡派人為邕州送來痘苗,金娘已經種過了痘——韓岡在為牛痘上書天子的時候,也派了人帶了疫苗去廣西,李信的三個兒女、還有蘇子元的女兒、韓家的兒媳婦,自然是越保險越好。
“怎么到得這么遲是不是有什么事給耽擱了”嚴素心問著。老大是她親骨肉,最是關心邕州,“去年就沒有到得這么遲過。”
“誰知道,信上沒有寫,他派來的人也沒有細問。”韓岡搖著頭。
結合了順豐行搜集的資料,以及李信和蘇子元的來信,韓岡對廣西的情況有了更急一步的了解。絕大多數的問題基本上可以歸結為戶口稀少的緣故,廣西和交州能不能安定下來,都要看日后的人口增長,能不能滿足朝廷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