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呂升卿有一些猶豫的說道,“正道還有件事本是想要跟大哥說的,但正好徐禧來了,就沒來得及說。”
“什么事”呂惠卿關上窗子,坐回來。
“有個外舍生最近公然宣稱,太學講官不公,校試諸生,升補全憑私人喜好。而且講官赴太學,巳時入,午時便出,疏怠公事。所以正道就想跟大哥提一下,討個主意。”
呂惠卿聽著神色一凜,厲聲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呂升卿笑道:“只是落選之人心懷嫉恨而已。太學確定了升舍名單,虞蕃不在其中,心懷不甘。不是什么大事,正道只是提了一句。”
呂惠卿可不會相信事情會這么簡單,否則沒必要鄭重其事的說出來,但余中畢竟是自家的女婿,在弟弟面前有些話就不好說,緊皺著眉:“這件事小心一點,御史臺中沒人不想辦一樁大案,扳倒一個宰輔,然后一舉成名。想出名想瘋了,給他們找到一個機會,肯定要興大獄,彰顯自己的才干。”
“能不能讓舒亶他……”
呂惠卿搖頭,“別指望。舒亶也是御史!”
呂惠卿從不認為自己有控制御史臺的能力,以王安石當年受到的圣眷都做不到,最多也只是能逼著天子二選一而已。烏臺中的御史,如果利益相合,他們會站在自己一邊,可要說他們會老實聽話,自己說什么就做什么,那根本就是做夢。任何一名御史基本上都是各自獨立,不會聽宰執的話,也不會聽御史中丞的話,更別說作為副手的殿中侍御史。
蔡確就是現成的一個好榜樣,當初捅了王安石一刀,現在都是翰林學士了,看樣子不用多久就能晉身兩府。在前途面前,一切都要靠邊站。
“當真會到如此地步”呂升卿苦著臉。
“以防萬一而已。”呂惠卿盡量想要做出若無其事的態度,但他的表情卻不是這么說。
嫡親兄長的心情,呂升卿怎么會看不出來,沉聲問道:“十一哥兄弟幾個怎么辦”
呂惠卿想了一陣,道:“如果十一哥他們三個考不上進士,暫時也不要去國子監,等一年再說。”
呂升卿嘆道:“只能暫時如此……但想要學問有所進益,肯定要與別的士子多往來。國子監是繞不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