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走了王珪的門路!”呂升卿頓時吃了一驚,瞪大眼睛,“不可能吧!剛才根本就沒說啊。”
“方才他說得那番話還聽不出來”呂惠卿從鼻子里笑了一聲,低頭又端起茶杯。
呂升卿干笑著:“委實聽不出來。”
“想想他為什么說只要我支持舉兵伐夏,直攻興靈,王珪就不會阻撓和干擾手實法的推行”呂惠卿提示。
呂升卿還是茫然不解,搖搖頭,很是疑惑的道:“這有什么問題”
呂惠卿心中暗嘆,自家的兄弟才學不差,給詩序做的注解,王安石和王雱都沒法改,就是反應實在有些遲鈍,其實并不適合在官場上做事。不賣關子了,詳加解釋:“‘朝廷以經術變士人,十已變矣,然盜襲人之語而不求心通者,亦十之。’這是徐德占當年在天子面前說的話……以他素來喜愛夸大其詞的性子,應該說只要我支持王珪,王珪也應該反過來支持手實法才對是,為何這一次說話如此保守。”
“……王珪也真能信他。”被點破之后,呂升卿也想明白了,嘖著嘴,“王禹玉乃是當朝宰相,手上不知多少人要安排,徐德占空口白牙的竟然從他奪下一塊肉來,還當真是本事。”
“只是訟棍吃兩頭的手段罷了。”呂惠卿注視著桌上的燭臺,紗罩中的火光映在眼中,“徐德占在王珪哪里,肯定是張著愚兄的幌子!不然憑他也進得了相府的大門”
呂升卿心中頓時騰起一陣怒意,幾乎要拍案而起,憤然道:“也虧他敢做!”
“他怎么不敢做”呂惠卿語調平淡,“現在不就給他辦成了嗎。也難怪他賣力,韓岡跟他一樣是熙寧二年由布衣得官,又是同在熙寧六年榜上鎖廳登第。現在兩人差距如此之遠,不就是因為軍功上遠遠不及嗎徐禧哪里會甘心。想要向上爬,能利用的當然都要利用。反正正合我心意,順水推舟一把也無所謂。”
“也只是讓他一時得意。”呂升卿呆了一下后咬牙發狠,“貿貿然去了陜西,看誰會聽他的吩咐!”
“那要看他的本事了。”呂惠卿漫不在意,“徐德占的事,愚兄倒是不擔心。西軍的那一干驕兵悍將,也正缺人去磨一磨。不是說連年大捷都靠他們出力,朝廷就不敢動他們了。”
呂升卿想了一想后,苦笑道:“……以徐禧的脾氣,說不定還真的做得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