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的爭論,讓趙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時,薛向站了出來。
“陛下。古語有云,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態度一直曖昧不明的新任樞密副使也終于開口,“如此良機不把握,日后還會有這么好的機會嗎七百里瀚海的糧道的確不易輸送,但維持到打下靈州,還是能夠做到的……”
王珪隨即接過話頭:“靈州一下,試問興慶府又如何保全”
韓岡眼神瞥了薛向一下,不知他是不是跟王珪做了利益交換,今天終于表明了態度。薛向在糧秣轉運之事上也是權威,他的支持,不啻是對韓岡說辭的反擊。
一番爭論,到最后也沒有得出結果,只能各自散去。但從趙頊的態度上看,韓岡知道自己失敗是必然的。
韓岡并不是很在意最后的結果。他被擋在兩府之外,就是因為年輕,行事激進,不適合居于兩府。現在他需要表現出自己的穩重,而不是算無遺策。
但話說回來,不宜冒險進攻興靈,也是他對戰略局勢的判斷,并不因為自己的需要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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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惠卿回到家中的時候,呂升卿已經先回來了。
呂升卿今日回京,要留在家中過了年后再去繼續他的工作。他今天下午在開封府述職時,也聽說了遼主的死因。
聽了兄長說了一遍今天崇政殿中的議論,呂升卿驚訝道,“想不到韓岡現在竟然還在反對直取興靈。該不會是因為無法領兵,所以反對吧”
“韓岡現在哪里還會想要功勞,往外推都來不及。”對弟弟的猜測,呂惠卿冷哼了一聲,“若不是他的年紀,早就在兩府中坐著了,何至于會去群牧司”
“那他為什么還反對眼下的局勢千載難逢,一旦遼夏兩國局勢穩定下來,就再也沒有這么好的機會了。”
“韓岡前面都已經說了不能直攻興靈,他怎么方便改弦更張這不就顯得他思慮不周嗎”呂惠卿眉頭皺了一下:“而且,應該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韓岡當真覺得直攻興靈太過冒險了。”
“韓岡發明的飛船,使得遼主送了性命,還讓遼國陷入內亂。總覺得巧合過了頭。”呂升卿很是疑惑,今天午后聽說了此事后,開封府衙中里面就沒人辦公了,全是在議論此事,“會不會真的是他的謀算”
“韓岡要是真有這個本事,之前就會贊成攻打興靈了。糧秣之事,不比謀算遼主更簡單”呂惠卿和韓岡抬頭不見低頭見,熟悉得很,韓岡的才智謀略皆是上上之選,這一點的確不假,可要說他能做到謀算驚鬼神的地步,呂惠卿哪里會相信。但他又沉吟起來,“……不過免不了天子會這么想,所以韓岡堅持不能直攻興靈,當有這份心思在。前后如一,才能顯得心中坦蕩,以便化解天子暗地里的猜疑。”
自家兄長的判斷,呂升卿從來不會懷疑,點頭道:“想來應該就是這樣。”又是一笑,“只是世人多愚,現如今,韓岡的名聲恐怕又要更上一層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