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們分塊包干,一起動手。半日的功夫,煙嵐晴曉圖大體的構成差不多就成型了,雖然細節還要幾日功夫去琢磨,但已經能看出韓岡這一番布置的佳妙之處了。
以王詵的佳作為本,或濃或淡的青色組成了遠山近水,加上妙至毫巔的留白,都顯示出韓岡本人還是有那么幾分雅骨。
韓岡站在正堂前,欣賞著依然如同草稿一般的成果。西北之事只要有了定論也就沒有自己的事了,閑著無聊,分心打理一下自己家中也不差。
王旖也出來了,盯著照壁仔細看,一幅興趣盎然的樣子。
已經是黃昏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至近,在門前戛然而止。
隨即前日來傳詔的小黃門繞過了照壁,出現在院中,又是來傳詔的:“天子有旨,著韓岡即刻進宮。”
小黃門在宣詔之后,收了謝禮,便很痛快的倒出了緣由:“西夏國主秉常被囚,梁氏出面垂簾聽政。”
韓岡都怔住了,老天爺這是玩什么把戲,要幫忙也不是這么幫的。西北二虜的國主一死一囚,其國中內亂可期。換作是任何人來選擇,也只可能是速攻了。
暗嘆一聲,韓岡進內屋換了一身公服出來,方心曲領、長腳幞頭、金帶、魚袋都戴好,正準備動身,又是一名內侍飛奔而至,卻是常來韓家傳詔的童貫:“天子口諭,宣韓岡速速進殿。”
韓岡愣了一下才接旨,怎么接連傳詔童貫下一刻就解釋了:“龍圖,遼主的死因從雄州傳來了……是從飛船上摔下來的!”
話聲剛落,連同工匠在內,院中的幾十對眼睛都看著韓岡。就是童貫也是緊盯著韓岡,在他臉上搜索著表情泄露出來的真相。驚訝、崇拜,各種情緒蘊含在視線中的,不一而足。
“官人……!”王旖都忍不住驚訝。
“別看我,不關我的事。這肯定是耶律乙辛的功勞。”韓岡搖頭苦笑,“飛船上天多少年了,死了幾個怎么偏偏契丹國主碰上了!”
韓岡的辯解怎么會有人信院中不少人都在搖頭。不是韓岡發明了飛船,寫出了《浮力追源》,哪有從天上掉下來摔成肉餅的大遼皇帝這因緣巧合放在他人身上也許還真的是湊巧,但放在發明了牛痘,有遇仙傳說的韓岡身上,又有誰會信是單純的巧合!
韓岡不理會他們,韓信已經牽了馬過來了。龍圖閣學士出行時的一眾元隨也都整裝待發。天子在崇政殿中等著,豈能讓其久候
韓岡動身離家,走到照壁前,腳步一停。
“對了。”他拿起繪底樣的筆刷,在照壁的左下角一筆連勾畫了個圖樣,對著工匠道,“在這里用紅瓷片拼出來……就是這五個角的。”
第四卷,六|四之卷——南國金鼓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