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車廂雖然坐著舒服,但韓岡沒有太大的興趣。他現在只是盼望能早點趕到城外,昨天就得到了消息,他的妻兒今天就該到京城了。
但馬車慢慢悠悠的在人流中行進了沒多久,隨著前面的一片鑼鼓聲,一下變得又更慢了,接著又停了下來。
韓岡的雙眉皺了起來:“前面出了何事!”
聽著車廂中傳出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點怒意,韓信連忙道:“昨天城中各廂聯賽全都結束了,肯定是在路上游街慶賀。這里是左二廂,當是鴨兒街的那一隊。小門小戶湊起來的球隊,竟然連太后家的隊伍都贏了,最后還奪了頭名,不知多少人賠了老本。”他笑道,“等聯賽過后就要舉行季后賽了,要是鴨兒街隊爭到頭名,那就更有趣了。”
韓岡沒太關心具體的比賽結果,誰贏誰輸他都不是很在意,但一個冷門球隊,而且是出身平凡的球隊,能一路過關斬將打進季后賽,對掀起普通人對蹴鞠聯賽的愛好,可是有著推波助瀾的作用。
“從明天開始,蹴鞠小報送一份到我書房。”韓岡在車中吩咐著。
“小人身上就有。”韓信立刻回道:“今天早上才買的,龍圖要不要看,順便打發一下時間”
“嗯。拿進來。”韓岡應了聲,伸手接過韓信從窗戶中遞進來的小報。
韓岡拿著報紙先沒看,卻對外面說:“賭球要省著點。小賭怡情,大賭可就要傷身了。”
“小的明白。”韓信連忙說道,他很清楚,韓岡絕不會放個爛賭鬼在身邊:“每場也就十幾錢,不敢賭得大了,還要存著娶渾家呢。……其實賭得大的也有,弄得傾家蕩產、賣兒典女的看到好幾個。有他們在前面,小的哪里敢踏進去。”
“賭只是玩而已,若當成發財的途徑,那可就大錯特錯。”韓岡在車中說了句廢話,又自嘲的搖了搖頭。
這個時代賭博是禁不了的。什么都可以賭,大到房子、車馬,小到水果、魚蝦,都能拿來當彩頭。韓岡能確定賭馬必然成功,就是因為世人對賭博的愛好來的。
展開手上的報紙,密密麻麻的一片黑字。上面有參加季后賽的球隊名單,有球隊的聯賽成績,有詳細的賽況,有對名球員的評價,還有名家對各支參加季后賽的冠軍球隊的點評。由于是分區聯賽結束之后,季后賽開始之前,這一期的報紙,內容份量很足,兩尺見方的報紙全都填滿了。當然,這份報紙上也不缺廣告。陳家剪刀,劉家畫扇,張家新衣,林林總總幾十個廣告在上面,廣告詞還很別致。
這并不是韓岡的發明。給官員看的朝報,唐時就有了,如今更多。每隔三五日,中書門下就會下發一份新報,讓官員了解朝廷的政策。而傳播朝廷中小道消息和秘聞的小報也多,不過不是固定發行,被禁的也快,但始終無法禁絕。
當蹴鞠聯賽在各地展開之后,為了能讓更多的球迷能看到比賽結果,以便下注,刊載比賽結果的小報也就隨之誕生。首先是在京城,繼而傳播到每一座城市。剛開始時僅僅是簡單的比賽結果,但隨著時間的發展,僅僅是一兩年的功夫,就變得跟后世沒有太大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