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梁氏秉政,這些文官全都是匍匐在梁乙埋的腳邊。現如今秉常親政,也就將清洗的目標,先放在了他們身上。
十三個實權文官一去,朝中本就不多的文臣已經寥寥無幾。
從院外傳來的聲音漸漸小了,碎亂的馬蹄聲卻在門前不斷掠過。
李清嘆了一聲,回頭看著衣著單薄的妻子,“先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看著妻子沒有動,他又一笑,牽著手,往溫暖的房中走去。
剛在火盆邊坐下來,一杯熱好的燒刀子已經遞了過來。
接過熱酒,李清看著雖不美貌但卻賢惠無比的妻子,終于放開了緊皺的眉頭。
“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李清對妻子說著。也是對自己在說。
秉常真的瘋了。
為了鏟除梁氏,對契丹人奉承得太厲害。一年三萬匹馬、駝,如果賣給宋人,至少五十萬貫的收入。
不但沒能挽回梁氏主政時對宋國的頹勢,反而為了借助契丹人的力量,將大量的牲畜送給遼國。拼命的討好遼國的結果,是使西夏國中越來越貧困
國中對于剛剛親政沒有多久的這位新皇帝的期盼,在數月間已經淪入谷底。沒有什么情況比現在更糟了。
秉常難道不知道這樣做的后果李清天天都能見到他,知道他絕不是蠢人。但秉常想控制朝堂,就必須下狠手鏟除梁家的勢力。一開始殺了景詢這位謀主,就是他的宣告,
作為一名身居高位的將領,李清很清楚如今的國計是如何窘迫。已經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軍餉有兩個月沒有發了,李清更是有很久沒在軍餉中伸手,反而向外掏錢幫著沒錢養家的麾下將士貼補家用。
身為大將的情況都如此窘迫,其他底層軍官的情況只會更差。如果不能從宋人那里得到足夠的收入,大白高國土崩瓦解,也就是轉眼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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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收到的情報,與潛伏于興慶府的細作發出時有近一個月的延遲,但這并不影響趙頊推斷出困擾大宋多年的西北死敵,正在為自己的棺材釘上釘子。
自從景詢被誅之后,西夏朝堂的分裂已經不可避免,這一點顯而易見。遠在東京的趙頊,不用熟悉西夏內情的臣子向他解釋,也能看得分明。
趙頊是天子,對西夏當今國主的心理,自是能體會上一二。換作是他處在秉常的位置上,一邊是近在眼前,掌控了朝堂并壓制自己多年的母族;一邊是遠在千里之外的敵人,會做出現在的選擇,其實也不足為奇,只是行事的手段尚待商榷而已。
宋人不一定會攻打大夏;就算攻打大夏國,也不一定能打到興慶府城下;即便打到興慶府城下,還有遼國的岳父可以依仗。遼國能眼睜睜看著大夏國滅亡所以秉常可以不去擔心在橫山邊磨刀霍霍的大宋官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