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的雙眼追逐著在軌道上穿梭的車輛:“從港口到礦山,再從礦山到方城,如今又從方城到河北。玉昆你的這軌道可比飛船更能排得上用場,薛師正【薛向】言其可當十萬大軍,并非夸大之語、”
“還早得很吶。”韓岡搖頭,“河北軌道七百里路,修起來就不容易,運行起來問題還會更多。”
章惇偏頭看著一步外的韓岡:“以玉昆的胸襟,眼光所及應該不止河北、京西。”
“只是有些想法而已。”韓岡謙虛了一句,“小弟最想看到的是天下州郡都有順暢的交通聯絡,讓朝廷的政令能用最快的速度抵達最邊遠的州郡,能讓官軍在最短的時間,進駐到每一處遇敵的邊疆。”
他指著腳邊凍結的水面:“說到運輸,水道其實是最好的,運力大、耗用少。但天下地勢起伏萬端,水道不通的地方,最好修造軌道作為替代。”
“朝廷的錢糧不一定能供給得上。”
“軌道貨運收入不少。通過第一條的收入,來推動第二條軌道的建設,等第二條建成,又可以用推動第三條軌道的建設。”韓岡頓了一下,“而且也不一定全都要官府攥在手中,以官政、行旅、商事往來的多寡,區分干線、支線。干線收歸官有,支線交予民間。抓大放小嘛……”
“兩位員外,小人這里有熱騰騰的炊餅,可要來上一塊!”一聲吆喝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兩人一起循聲望過去,離著兩人不遠,是個五短身材的小販,挑著個擔子,歇在路邊上。
同時被章惇和韓岡掃了一眼,賣炊餅的矮子一下打了個寒戰,話都說不利索了,在擔子邊上心驚膽戰:‘這兩個措大眼神好不駭人,莫不是殺過人放過火的。’
正好猜個正著的小販,結結巴巴的擠了兩句賣炊餅時的貨郎詞,“熱騰騰的十字炊餅,甜津津的油蜜炊餅。兩位員外,要不要一塊。”
章惇以眼神阻止了略遠處的護衛,走上去問道:“有沒有饅頭”
“有,有。”小販點著頭,“有上好精肉做的肉饅頭。有家里渾家親手腌的梅干菜饅頭。還有上好的交州糖霜熬的餡料做的糖霜饅頭,面白餡潤,咬一下便是滿口糖汁,再香甜不過。”
“幾文一枚”章惇站在擔子邊,很有些興致的問價格。
“肉饅頭五文一枚,梅干菜的三文一枚,糖霜饅頭十二文錢。”小販麻利的掀開厚實的白布,里面的炊餅、饅頭熱氣蒸騰。
“玉昆,要不要嘗嘗白糖饅頭。”章惇回頭微笑,“可是交州來的。”
“小弟不喜甜食,梅干菜的就可以了。”
“那就算了,我也不吃甜食好了。錢要省著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