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圖。”伴當嘻嘻笑著,“小人的渾家也快有身子了,看在小人一向勤謹的份上,賞給小人一個壓宅的吧!”
“年終封紅包,你那一份看來是不要裝東西了,只要我簽名畫押就夠了。是不是啊”
伴當涎著臉笑道:“龍圖是天上星宿下凡,簽名畫押都是能鎮邪的。有了這寶物,沒錢也甘心啊。”
韓岡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待家人一向寬和,倒是不怕跟自己開玩笑。
麻煩事的確不少,天天都要回好幾十份拜帖,但來拜訪他的高官卻不多。
與他交好的章惇正被御史臺彈劾,只好杜門不出。可能是受了韓岡的牽累也說不定,在彈劾韓岡被天子阻止之后,他們的精力就轉到了章惇身上,看風色,不久之后章惇很可能要出外。
而另一個關系不錯的蘇頌,擔任權知開封府的他則是陷于一樁人倫大案而無暇分身,說實話,弒母案在這個以孝治天下的時代,的確是很聳人聽聞,又是事涉宰輔,牽連更多。
其他人則基本上都知道韓岡現在的情況,暫時都在觀望風色。
韓岡對此則是付之冷笑。
他的行事的確觸到了天子的逆鱗,不過天子眼下唯一的一個兒子卻也攥在他的手中,這可以算得上是人質,沒什么好怕的。
而且只要在趙頊看來,自家的親弟弟的威脅性比他韓岡更大就可以了。話說回來,他韓岡一不帶兵、二不秉政,能威脅到皇權的只有雍王趙顥。
因為當年之事,韓岡與雍王接下的仇怨很深。基本上可以這么說,如果雍王登位,韓岡必死無疑,不論是被病死、被自殺、還是別的原因,肯定是一個死字,全家也都不會有好下場。
故而所有朝臣中,最熱心保護皇嗣的只會是他,最希望趙頊的兒子繼位的也是他。這樣的人,又怎么會故意拖延不上繳有效的醫方,最后讓皇嗣不得及時醫治而死只會是為了能讓醫方更加安全而努力。
這么簡單的邏輯關系,會有人想不通嗎也許吧。可親手將弟弟趕出皇宮的趙頊要是想不明白,未免就是個笑話了。但他心情總不會好就是了。
不過只要皇帝不認為自己是心存惡意,他的心情好不好,韓岡倒也不會太在乎了。自命正直的士大夫有幾個會在乎天子的心情做皇帝的也該習慣了。
韓岡有的是正經事要做。
在他進京后沒兩天,就傳出消息要將原本合為一路的京西轉運司重新分為南北二路,到時候,韓岡的京西轉運使之職自然也就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