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糕舂得還真夠早的。”文三笑說了一句,又問:“嫂子、侄兒都還好吧”
“都好,都好。”
兩人敘著寒溫,文三的渾家就帶了文家的一對兒女出來了。領著兒女行過禮,又將方才文三的問候重復了一遍,從老母一直問到兩個外甥,轉身就讓兒女回了房去。
大漢看得眉頭皺了一下,沒多說什么,對文三夫婦笑道:“兩對熏雞、兩對熏兔、一對熏腿、兩斤柿餅,三娘你最喜歡的后院樹上生的棗子,娘也特地讓俺帶了十斤過來,還有今年的新米,都擺在外面的院子里了。”
“大舅太客氣了,每次來都帶這么多東西。”文三客氣著。家里的養娘端了熱乎乎的茶湯上來,連著幾盤上好的時新果子,一起拿出來招待著大舅子。
“都是田里長的、地里跑的,在鄉下也不值什么。”大漢坐下來,喝了口茶,問道:“街口的哪一家誰死了掛了個白帳子出來,轉過街角,一蓬紙錢差點潑到頭上,沒的撞得晦氣。俺連文功近來也是脾氣好了,換做是往日,早把他家的門給砸了。”
“大哥有所不知,街口開繡線鋪的李家,他家里的大哥好不容易養到十三歲,親事都說了,偏偏前兒發了痘瘡,突然間就病倒了,沒拖過七天,昨天人沒的。”
“痘瘡”連文功眉毛一挑,嘴角都帶了一絲笑意。
文三沒在意大舅子的表情,點著頭,“就是痘瘡,鬧得也厲害。現在李家隔壁劉家的兩個兒子也跟著前后發病了,你妹妹就怕你外甥和外甥女兒出事,圈在家里不讓出門,也不讓見客,一起住在西廂里。也就是大舅你今天來,才讓他們出來的拜見一下。”文三看了眼臉色蒼白的渾家,嘆著氣,“從李家大哥發病開始,她整天擔驚受怕的,一宿一宿的睡不好覺。”
“呦,還真是巧了!”連文功手一拍,說出的話讓妹妹、妹夫都想不到。
“巧!”文連氏臉色一下就刷白了,“村里面痘瘡也傳開了!”
“不是,不是!想到哪兒去了。”連文功大笑著擺手。笑聲響了好一陣,這才俯身湊前,很是神秘的將聲音壓得低低的,“你們可知道,伏龍山周圍六個村,現在沒一家擔心什么痘瘡了,俺們家也是。今天過來,想給姑爺和三姐提上一句。”
文三眨了眨眼睛,試探的問道:“莫不是來了什么名醫”
文連氏拍案而起,急問著連文功:“那名醫診金多少,我們砸鍋賣鐵也出得起。”
“用不著砸鍋賣鐵,李神醫每治一人就只收十文錢,幾個村子加起來的診金還沒湊足二十貫。”連文功感慨了一聲,“的確是個神醫啊,都不把錢放在眼里的。只可惜人家來了又走了。”
“走了”文連氏臉都白了,這不是逗人在玩嗎
“別急。”連文功立刻道,“聽俺細細說。若整件事沒有個眉目,俺這個做哥哥的怎么有臉來見三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