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幾的官位雖不算高,但劉氏乃是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從北齊一直延續到今,代代有人出仕,且世牒具存,不是吹噓出來的,在洛陽城中聲望不低。
在庭中富弼與之對行了禮,一起回到廳中坐下。等下人奉上了茶湯和菓子,富弼就有:“伯壽有半年多沒上門了”
“冬天畏寒,不喜出門,開春又生了懶病,這兩日方才病愈。”年紀都大了,說話也沒顧忌的,劉幾內外張望了一下:“彥國生辰將至,怎么你這還政堂中也不見多少喜慶”
“并非是逢九逢十的正經日子,也不準備大事操辦。有事也是小兒輩忙著,我這里倒是清閑。”
劉幾瞅瞅富弼身上的一襲沒有花樣的素色直裰,“清閑是清閑,也是越發的清儉了。”
富弼微微一笑:“只為惜福之故。如今連葷腥也少沾了。”
“當真要受戒做居士了”劉幾不以為然,喝了口茶后問道,“聽說彥國明日意欲往墳寺剃度一僧”
“確有此事……伯壽你身子懶怠在家,耳朵倒是到處跑。”富弼笑說了一句,又道:“此人言談可喜,禮佛甚誠,只是貧不能具度牒,故而順水送他一程。”
“好個順水送人一程。”劉幾笑了起來,“不過彥國你壞了幾個,才度得一個,世尊前不能論功啊。”
富弼有些疑惑:“此話何從說起”
“是劉貢父【劉攽】前日在偃師說的,是指你去年度得那個和尚。劉貢父說彥國你‘每與僧語,往往獎譽過當,其人恃此傲慢,反以致禍,攽目擊數人矣,豈非壞了乎’”
“劉貢父總是口舌上不饒人。”富弼不快的皺了一下眉,轉又笑道:“方外之士,無礙世人,壞了也就壞了。若是換作一親民官,那又當如何”
“這話說的好,只是佛祖不愛聽。”劉幾拍拍手,湊近了一點,“不知彥國你覺得如今府漕兩家之事,是好了還是壞了。”
“……文寬夫如何說”富弼反問。
“還沒去問過。”劉幾頓了一頓,搖頭笑了笑,“恐也不當問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