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岡在拜訪了河南府,按傳言說是黑著臉出來之后,又在衙署中安安穩穩的處理了幾天公務,并沒有再去拜見其他致仕的老臣,更沒有去找文彥博的麻煩。
韓岡之前當先拜訪文彥博,只是因為文彥博是判河南府兼西京留守,是屬于公事上的往來。而其余重臣,皆已致仕,拜訪他們則是人情上的交往,必須在公務出來完之后——至于二程,則是因為與韓岡有師生之誼,天地君親師,師排第五,例外一下,沒人能說不是,反而要夸韓岡尊師重道。
只是韓岡變得沉寂下來,對于洛陽士民來說,就像好書看到一半被人打斷一般,下面會怎么發展,看客們都沒有能得到滿足。弄得洛陽士民心里如同塞進十幾只耗子,在里面抓撓著,心里面一個個焦躁無比——盡管這番爭鋒都跟他們毫無牽扯,但能看到兩名重臣的爭斗,對于難得有娛樂活動的時代,卻是比起剛剛在洛陽興起的蹴鞠聯賽,還要讓人感到迫不及待。
眼下都二月中了,一年一度的洛陽牡丹花會也即將開展,可文彥博和韓岡的府漕之爭,卻讓元豐元年的牡丹花會,一時間,失了許多顏色。
魏紫、姚黃,這是人人都知道的名品,如今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了,往年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都會有幾本獨家擁有的新品牡丹的消息傳出來,唯獨今年與往常不同,一點消息都沒有,只有文彥博和韓岡之爭,在西京的酒樓茶肆、腳店客棧中,議論的最多,議論得最廣,眼下還是受封潞國公的文彥博,和龍圖學士韓岡。
“這韓龍圖到底是怎么想的都幾天了,也該給個明白的說法,這樣吊人胃口不是事啊!”有人這么抱怨著。
“誰能知道他在怎么想以韓龍圖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太給文相公的臉面。接下來肯定會有好戲看。”有人如此期待著。
“韓龍圖應該會上奏天子,讓官家給個公道。直接上門應該不會了,想來他不會再讓人給趕出來。”有人如此確信著。
但韓岡根本就不理會外面的傳言有多么讓人瞠目結舌,也不去理會外面的那些閑人對他的期待有多么無稽,他現在都在想著兒女上學的事的煩心。
韓岡家的老大和在家里最受寵愛的女兒,現在都已經六歲了,已經到了該讀書的年齡。但韓岡不想將他們送進蒙學之中,而是希望自己的妻妾能在家里為他們打好基礎。
論及家學淵源,韓岡不如王旖,論起琴棋書畫之類陶冶情操的藝術,韓岡又不如周南。有她們兩人做蒙師,加上自己家里還養著一群同門,完全可以從中優中選優,讓他們幫著加強教育。
但韓岡也不會將責任全都推給王旖她們。韓岡有心為子女編寫一部蒙學的教材,不管怎么說,后世的教學有著十幾億人作為證明,這個時代的蒙學教材可是遠遠比不上后世之萬一。
韓岡已經將大綱和章節全數羅列出來,關于算學的前幾章也已經寫好了,不過想要推廣和代替就有教材還是很麻煩,畢竟區區一篇千字文,文字上都是經過千錘百煉,不是韓岡憑著記憶閉門造車所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