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城的事定了下來,但洛陽的事就有些棘手了。文彥博是老臣,三朝元老,甚至還是擁立他父親英宗為皇嗣的功臣之一,于情于理都不能不給他一個體面——也許這就是文彥博有恃無恐的原因——盡管趙頊已經心有定見,但此事還是得先派人去確認一下。
“李舜舉。”趙頊回頭叫著就侍立在身側的御藥院都知,“你明天去洛陽一趟。”
李舜舉猶豫了一下,沒有即刻應承接旨,而是問道:“敢問官家,為了何事去洛陽”
趙頊聽著一愣,但立刻就反應過來。這件事不能明著查,否則就變成兩派互相攻擊的戰場,鬧到最后,真相什么的都不會有人去關心了,都成斗雞一般將對手趕下臺去。趙頊暫時還不想為此事鬧得太大,否則襄漢漕渠之事必然會受到干擾,必須得找個合適的名目。
大宋皇帝想了一陣,幾個借口都不合適,而李舜舉木樁一般的站著,也不幫著想,從他的本心上來看,并不想去洛陽,往漩渦里跳。
“官家。”站在下方的一名身材高大粗壯的宦官突然出聲。
“童貫”趙頊疑惑的瞥了一眼這兩年來在崇政殿上一直都十分老實聽話的近侍,“你有什么話要說”
童貫忙低頭彎腰,道:“鄭國公生辰將至。”
趙頊眼睛一亮,他都忘了,原來富弼的生日就要到了。依照多少年來的慣例故事,宰相或前宰相的生辰,天子都要賜物以示榮寵。富弼、文彥博、王安石的生日時都能得到趙頊的賞賜。
比如文彥博,他四十二歲做宰相,至今已有三十余年。生日是定例能收到的四只涂金鐫花銀盆已經累積到一百多了。趙頊聽說他過生日的時候,就將這一百多具涂金鐫花銀盆羅列在堂上,讓來祝壽的賓客艷羨不已。
眼下富弼的生日既然快要到了,那么派中使去洛陽自是光明正大,順便去問一下如今洛陽的時事,也不會惹起太大的風浪。
“李……”趙頊本想就此吩咐李舜舉,但剛開口就停住了,反而叫著方才在殿下出了個好主意的內侍:“童貫,富弼生辰將至,這一次,就由你去一趟洛陽,待朕問個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