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岡毫不猶豫,隨著沈括走進去。
在客廳中分了賓主做下,寒暄了幾句之后。沈括小心的問起韓岡來意,“愚兄眼下的情況,玉昆也當知道了。不知今日登門究竟是為了何事若是敘舊,愚兄已承了玉昆的情。”
“敘舊也是一件。役法實行經年,或有不如意的地方,若能更正,也是一樁美事,只是存中兄行事未免有些孟浪了。”看著沈括臉色有些難堪,韓岡瞥眼看了一下橫擋在廳中上首的屏風,笑道:“韓岡也不是來登門問罪的,想必存中兄也知道如今韓岡身上背了什么差事。”
沈括點點頭,“玉昆主持襄漢漕渠一事,想必是胸有成竹了。以玉昆之才,天子和朝廷當可靜候佳音。”
“小弟愧不敢當。”韓岡自謙著,“存中兄大才名重于世,天文地理、河工水利,無所不通……”
沈括聽著搖頭,“有玉昆在,愚兄哪里當得起這幾句,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韓岡看著沈括頹然的模樣,也不捧他了。應酬式的笑容收斂了起來,正色說道:“韓岡想說句冒犯的話,還望存中兄海涵。”
待沈括點點頭,說了句‘但說無妨’,韓岡就繼續說道:“依眼下的情況,存中兄只能是外放了,難以再留居京城。”
客廳的屏風后,突然傳出一聲很細微的冷哼聲,沈括尷尬,韓岡只當沒聽到:“不過出外就郡,也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待罪,一個則是立功,敢問存中兄愿意選擇哪一項”
沈括也是絕頂聰明的人,韓岡這么一提,他也就想得明白:“玉昆是想要愚兄去京西”
“襄漢漕渠,韓岡獨力難支。但若有存中兄相助,此一事當無所滯礙。”韓岡笑了一笑,“襄漢漕渠一旦功成,便是第二條汴河。即便過去有再大的過錯,也足以抵得過了。”
沈括沉吟著,韓岡的提議對他來說的確是很有吸引力,將功贖罪,怎么都能抵得過了。這一次,屏風后就沒聲音了。
沈括想了半天,韓岡靜靜地等他答復。只是最后,沈括瞥了一眼屏風,卻說道:“玉昆難得造訪,愚兄家中也有些粗茶淡酒相待,還請稍等,待愚兄去吩咐一下。”
韓岡一笑,知道沈括此事不敢擅專,需要進去問一下。不過想必他的那個河東獅,即便性格再暴虐,也不會蠢到毀掉沈括卷土重來的機會。點點頭,“也好,久未與存中兄共飲,今日當共謀一醉。”
沈括這邊是敲定了,韓岡在沈家喝了一頓酒后,得到了一個肯定的回答。剩下的問題就是要說服天子。
這件事當然不難,天子也當是想早日看到襄漢漕路打通。早一天開辟一條溝通南北的新道路,那開封的安全也就多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