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吳相公上書……”
章惇的話才起了頭,韓岡就立刻驚訝的打斷:“給吳相公上書!”
“對,就是給吳相公上書。”章惇冷淡的聲音著重強調了最后的五個字。
“當真是糊涂!”韓岡立刻說道。
翰林學士也好,三司使也好,都不是中書屬吏,怎么給吳充上書,要上書也該給天子才對。按后世的說法,這是犯了組織錯誤。
“他那里是糊涂,再聰明不過了。”章惇冷笑,“沈括他說兩浙役法不利于民,當加以更易。吳相公今天就拿著他的話,開始找免役法的不是了……”狠狠的哼了一聲,章惇突然就變得聲色俱厲起來,拍著桌子上的碗碟叮當響,“兩浙路上實行新法,可是他親口說的沒有問題!”
韓岡皺起眉來,聽章惇這么一說,他也覺得沈括還真是不會做人。
韓岡也知道,為了確定農田水利法是否能見成效,當年王安石曾經讓沈括去相度兩浙水利、并察訪兩浙新法推行情況。而后兩浙推行農田水利法和免役法,天子問王安石:‘此事必可行否’王安石是拿著沈括的報告來作為證據,說‘括乃土人,習知其利害,性亦謹密,宜不敢輕舉。’
但現在王安石下臺,眼見著天子有著偏向舊黨的打算,沈括就跳出來說免役法有問題。說句難聽話,這就叫做見風使舵,做事未免太不地道了。
“介甫相公曾說沈括是壬人。”章惇板著臉,一點也不客氣,“放到今天看來,當真沒有錯!”
壬人就是奸人,韓岡也知道王安石不待見沈括,雖然并不否認沈括的才能,但前兩年當趙頊準備重用沈括的時候,就是在王安石那一關給擋了。沈括升任翰林學士兼權三司使,還是在王安石辭相之后。
“沈存中性子軟,也許是當初有問題不敢說。”韓岡設法幫著沈括解釋。他與沈括也有幾分交情,關系不惡。
章惇不答話,兩只眼睛盯著韓岡,嘴唇抿著,動都不動。包廂中一片寂靜,過了片刻,韓岡搖頭一笑,在官場上,看的只是結果,性格也好、動機也好,從來是沒人關心的。
“打算怎么處置沈存中”韓岡問道。
“自有御史臺對付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