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廣西各軍州的賬本,韓岡忍不住要嘆氣,廣西果然還是窮。他在開封擔任提舉諸縣鎮公事的時候,看到的賬本,無論支出還是開支,都是要比廣西的財計簿桑上的數字,要長出一截來。
算起庫中的積存,這邊除了桂州、邕州,多半是幾百幾千而已,而京城,隨便一個縣都是幾萬十幾萬。這還是大部錢糧,都往開封城中的幾大庫匯聚的結果——當真是不能比。
欽州的賬簿就放在韓岡的桌案上。前后對照了,發現沒有錯,便將手上的舊簿和新賬一合。頓時就是一團積灰噴了出來,讓韓岡連著嗆咳了幾聲。
“龍圖。”服侍在身邊的伴當關切的問著,上來要幫著捶背。
“沒事!”韓岡搖搖頭,讓他去打開窗子。一股清新的風吹了進來,感覺就好了不少。
不再是龍學,而是龍圖。
盡管比不上章惇躍入西府的光榮,但一個龍圖閣學士的頭銜,也足以讓朝中九成九的文官羨慕和嫉妒了。要知道,就連做到樞密副使的包拯都不是龍圖閣學士,后世所說的包龍圖,根本是以訛傳訛的結果。
大宋雖說是重文輕武,但軍功的封賞,遠遠重過其他的功勞。治政即便再好,每一任的考績都能拿到上上,四課二十七最一應俱全,也比不上一次斬首過千的大捷。
韓岡經手的是滅國之戰,作為副帥,而且還擁有臨陣指揮之功,他分到的功勞,并不比章惇那位主帥少多少。
但這一切都已過去,眼下更重要的是發展生產。
交州如今號稱七十二部,實際上總計七十四個羈縻州。大大小小幾十家的部族將富良江兩岸的平原瓜分殆盡。
但他們并不擅長農業生產,所以韓岡的手段就是仿效熙河路的做法,從軍中和治下,選取精通農事的士兵和百姓,將他們聘為農官,去指點蠻部的農業生產。
如果一干溪洞山蠻是要自己種地,他們多半都不會太盡力,但現在有交趾人代勞,當然不介意多費一點驅使時揮鞭子的力氣。
為了保證地力,交州各部的土地都是采取輪作制,但出產不會少——光是之前半年,各部急就章的種植,生產的糧食已經足夠他們近一年的食用——此外甘蔗的大規模種植,也都在醞釀之中。
只要再有一年時間,交州就能有個大變樣,三五年后,就是堪比熙河路的富庶邊州。
但韓岡心中忽然有了點惆悵。
放下父母、丟下妻兒的生活,難道還要再過上一年身在南疆兩年,間中只有匆匆一會,他也當真是想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