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拜見承受。”在戰前趕到邕州的黃金滿向著李憲行禮問候。
只是黃金滿是正任團練使,論官階甚至在章惇、韓岡之上,更別說李憲。就見他連忙回禮:“李憲見過黃團練。”只是心中充滿疑惑,為什么黃金滿敢在這時候到邕州來,不怕交趾或是劉紀等人抄他的老巢。
“廣源州四大首領,申景貴、韋首安都已降順,只剩劉紀還猶豫不決,不肯投降。”韓岡緊跟上來的話,解釋了李憲心中的疑問,“現在韋首安本人已隨黃團練到了邕州,而申景貴也派了兒子來表示誠意。等軍議結束之后,就可以招他們進來問話。”
“難怪……”李憲點著頭,很是感慨的章、韓兩人的手段,“運籌于帷幄之中,決勝于千里之外,尚未出陣,親附交趾的部族恐怕就不剩多少了。”
“依如今的估算,交趾能動用的兵員也就只剩五萬,除非交趾能征發起國中所有丁壯,否則在人數上也根本比不上即將南下的大軍。”韓岡正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宣揚交趾如今的困局,他大聲向李憲介紹一眾蠻部首領:“這些都是愿從號令的各峒洞主,總共七十八家,擁兵共計六萬,還有廣源州兩萬兵馬,他們將會在官軍出戰的同時,一起出發。”
十萬!與現如今安南行營的官軍兵力合起來就是十萬。
就算打個折扣,都有五六萬人之多。
當初李常杰是帶著交趾、廣源的洞蠻殺來廣西,現在卻是官軍反過來利用洞蠻反殺回去。就是成色不夠高,這一群強盜遠比不上西北二虜的窮兇極惡。
“十萬!”但李憲還是夸張的笑著,贊美著章惇、韓岡的手段:“加上官軍,已經足足十萬大軍!有十萬大軍枕戈待旦,區區交趾又何足道哉!”轉過身來,他對著一眾洞主教訓道,“爾等宜當努力,若有功績,朝廷必不吝賞賜!”
坐在主帥交椅上的章惇與韓岡飛快的交換了個眼色,嘴角都凝起一絲冷笑,李憲這兩句訓話,是趁機在帳中確立自己的地位,倒是會借勢。
蠻部洞主們則哪里會想那么多,一起低頭受教。凍州洞主龍禮合恭聲道:“朝廷將交趾人口、土地,都賞賜了下來,小人等哪還敢貪求更多定當效死,誓破交賊!”
“定當效死,誓破交賊!”在龍禮合的帶領下,洞主們齊聲發誓,“定當效死,誓破交賊!”
李憲似乎很滿意,點著頭笑著轉身。只是登時就見到韓岡臉上的微笑帶著寒意,心中先是一凜,然后就發現韓岡視線的焦點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身后。
李憲頓時就明白了,這并不是針對自己,而是看起來打算要團聚蠻部的龍禮合。朝廷是不會允許左右江三十六峒中出現一個核心,如果有人有這份野心,肯定就會被盯上。
韓岡收回帶著危險的眼神,繼續向李憲介紹了幾個蠻部的將領,連同儂智高的弟弟儂智會一并介紹過來。
李憲不斷的點頭微笑,將人名和相貌一一對應上,心中卻是在贊著章惇和韓岡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