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還是昆侖關大捷,再前面還有賓州大捷。大捷來,大捷去,就是不見交趾人撤軍,也沒見救回邕州,怎么又來個大捷”耶律引吉腦中的霧水也變得更重了。
自從章惇、韓岡這兩位新黨干將領軍南下之后,蕭禧就一直等著南面的消息。這是他談判時的好材料,宋人越是內憂外困,就越無法堅持保著羅兀城。
不過章、韓兩人抵達廣西后,獲勝的消息,就一個接著一個的傳回倆。今天斬首一千,明天又斬首一千,后天奪回了關隘,再過一天又說降了蠻軍,可到了最后,一直都沒有一個確定的勝利,哪有這樣的大捷
蕭禧和耶律引吉都不相信這個答案。
派出去的探子則竭力分辨自己沒有說謊:“的確是差了一步沒能來得及救下邕州,但傳回來的捷報上說,轉運副使韓岡已經將十萬交趾軍打了回去,俘斬過萬。”
“俘斬過萬”蕭禧算了一下,訝色浮于面上,“這樣交趾軍的傷亡要超過一半了!”
“帶去的援軍不是說才一千五能大敗十萬交趾兵,還俘斬過萬!”蕭禧的副手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就是十萬條狗,也不是這么好殺的。”
“首級不好作假,南朝肯定會派人去清點。”
“清點就能證實了嗎謊報軍功難道還少”耶律引吉瞥了蕭禧一眼,意有所指的說著,“只要能瞞得住,扯什么謊不敢”
蕭禧只當什么都沒聽到,不去理會因為太過親附太子而被魏王耶律乙辛踢到南朝來的副手過于露骨的發言。魏王和太子之間的事不是他能摻合的,他這時候也不想公開站到任何一邊,“如果是別人那就罷了,領軍的可是韓岡!”
對,就是如同一顆新星在南朝官場上升起,身上擁有一道道光環的韓岡,“以他過去的行事風格,不可能弄虛作假。就算要謊報軍功,也不需要弄出這樣駭人聽聞的戰績。”戰場上什么事都能發生,盡管這一戰怎么看都透著怪異,可要一口咬定絕不可能,蕭禧還不至于如此強斷。“當是收到這份戰報,南朝君臣才變得如此強硬。”
韓岡的事跡,耶律引吉與蕭禧一樣已經深入的了解過了,“如果真的就危險了。宋軍一千五百大勝十萬交趾軍,而且用得還是荊南兵,并沒有動用到最精銳的西軍。”
韓岡這個名字很早就已經傳到了蕭禧的耳中,他還細心的派人去調查了一番。畢竟是宋國年青一代數一數二的人物,說不定未來幾十年都要跟他打著交道。
但蕭禧真正對這個名字戒備起來的時候,是在飛船出現之后。當聽說宋國有神物能直上九天的時候,蕭禧的心都涼了。可是親眼看到實物之后,再讀過發明者所闡明的原理,才發現其原理竟如此簡單,只是千年來無人想到——而韓岡卻偏偏想到了。
蕭禧戒備就是韓岡想前人所未想、思前人所未思的才能,這樣的人,對于敵國太過于危險。至于國中一個勁來信追詢的飛船,蕭禧倒不是很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