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杰按著佩刀,瞪著麾下將校,看看還有誰敢來再來試一試他手中的軍法。
如果沒有圍攻邕州,或是打下就撤離,也同樣是一場輝煌的勝利。只可惜現在騎虎難下,損失如此慘重,不攻下邕州,軍中的怨氣就難以消除。他以武功建立起來的威信,就不能維持。
李常杰少年時就因為武勇和相貌從上上代國主李佛瑪的,后來在先王李日尊,御弟。幾十年來的戰功,成就了如今權傾當朝的輔國太尉,如果能攻破邕州城,用戰功加強自己的地位,用其中的財物堵上貴胄們的嘴,他們就會對太后的死從此絕口不提。
尸體抬下去了,李常杰下了‘今天暫歇一日’的命令,眾將匆匆散去。宗亶也沒留多久,說了幾句,也就走了。李常杰回到帳中,在交椅上坐了下來,沒有考慮多久,就下令道:“請徐秀才來。”
城池攻防是宋人的特長。云梯車、攻濠洞子都是宋人獻上,當時在李常杰看來,已經可以輕松攻下邕州。哪里想到只用了幾桶油就輕輕松松的燒了個干凈。
羞刀難入鞘,李常杰不能選擇退兵。但利用權威壓制反對的聲音,不可能壓制太久,如果再攻不下邕州,不是他堅持不下去,就是下面的人自己鬧起來。宗亶離開時的眼神,李常杰看得清清楚楚。權衡兩邊利弊,他只能選擇向徐百祥求教。
前幾天看到云梯車在邕州城下變成了火炬,徐百祥他知道李常杰肯定要來找自己。
交趾人從來沒有攻打堅固城壘的經驗,南方的大城也就升龍府一座。沒有足夠的經驗,怎么可能知道該怎么攻城守城世間流傳的兵書中,具體到交兵細節的,可是一本都難找。
前來傳喚他的士兵,腦門上刺了‘天子兵’三個字。徐百祥對交趾兵制稍有了解,這是交趾國中以御龍、武勝、神電、捧圣為軍額的上殿班直。
保護宮廷的班直出來做大將的護衛,這不是犯忌諱的問題,而是李常杰怎么敢于使喚他們如果聯系起一些讓交趾先王頭上發綠的一些傳言,李常杰在交趾國中的勢力廣布,看來并非虛傳。
徐百祥被養在大營后方的一頂小帳中,幾十天來甚至不能走出十步之外。再一次看見李常杰,勞心勞力的憔悴樣兒,讓徐百祥看得心情大為舒暢。
‘早一點來求自己,就不至于現在這副模樣。’徐百祥在李常杰面前拜倒,“百祥拜見太尉。”
李常杰忙扶起徐百祥,“月來常杰困于軍務,不敢打擾先生的清凈。不過今日天降甘霖,不得攻城,難得得空,故而來請先生一敘。”
前倨后恭,徐百祥感嘆不已,而李常杰亂咬文嚼字,更是讓人笑。順勢站起身,在下首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