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亶盯著徐百祥上上下下看了一陣,板起的黑臉逐漸解凍,最后化作一笑:“聽說宋國過去曾有個秀才,投了西夏元昊,最后坐到了太師的位置上。不知可有此人”
“此人名叫張元。”徐百祥宗知道亶想說什么,心情高漲起來:“其人因屢試不中,便憤而投效西夏。元昊能縱橫西域,多得其力。若論用兵,韓琦之流遠非其敵手。”
徐百祥對張元的遭遇感同身受,他自負才學,腹有韜略,可始終得不到一個官職。既然朝中上下都不長眼睛,遺珠于外,也別怪他投靠交趾。
宗亶哈哈大笑:“張元能做到西夏太師,你投了大越,也未必不能如張元一般。”
徐百祥略略低頭,“多謝太尉抬愛。”
只說了幾句閑話,讓人帶了徐百祥下去休息,宗亶臉上收斂起了笑容。徐百祥擺出來的一副臥龍鳳雛的態度,讓他看了很不舒服。背主的狗竟然還是敢這般倨傲,給根骨頭吃就該跪下來山呼萬歲感激涕零了。
宗亶哼哼了兩聲,沖著徐百祥的背影呶呶嘴:“聽這措大的口氣,似乎是對攻下邕州城有些把握。有說過什么嗎”
“什么都沒有,我也沒有去問。”李常杰微微一笑,“所謂待價而沽,大概是想等著我們去求他。若是我們在邕州城下碰了頭破血流之后,求到他的面前,他恐怕會更高興一點。”
宗亶眼露兇光:“干脆拿刀跺了他幾根手指,看他說不說!”
“何須如此!邕州城內,連禁軍,帶廂軍,加上溪洞槍杖手,打探得總共有十幾個指揮。但宋人的軍力你也是知道的,空餉不知吃了幾成,實際上最多也只有兩三千兵。儂智高當年攻下邕州城時才多少人,我們可是加起來整整有七萬兵!難道還會攻不下區區一座邕州城來!”
就在滔滔左江之濱,李常杰與宗亶指著邕州城,議論起該如何打破這座南疆有數的堅城。邕州城高壕深,的確不是那么容易攻下來。可人數是關鍵,李常杰和宗亶兩人,而且從欽州、廉州、加上太平寨、永平寨,所得到了糧食,足以維持數萬大軍兩個月的戰斗。
“不過桂州【今桂林】那邊肯定會派援軍來,劉彝也不敢坐視。”宗亶沉聲說道,“得去堵上昆侖關。”
李常杰冷笑著:“當年儂智高就是太不小心,讓狄青連夜沖過昆侖關,弄得只能在邕州城邊的歸仁鋪決戰。否則絕不至于敗亡得那么快。”
“還有出戰的檄文也得早點宣揚出去。”
“那還用說,名正方能言順,”李常杰哈哈大笑,“‘今聞宋主昏庸,不循圣范;聽安石貪邪之計,作青苗助役之科,使百姓膏脂凃地,而資其肥己之謀……’”
這一段李常杰可是每次念起,都覺得妙不可言。
“……本職奉國王命,指道北行,欲清妖孽之波濤,有分土,無分民之意。要掃腥穢之污濁,歌堯天享舜日之佳期,我今出兵,固將拯濟……”
這檄文不是讓開封城中的皇帝、宰相看的,而是讓宋人明白,這一戰究竟是誰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