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報出一個名字,蘇緘的臉色就難看了一分。廣源州是大宋和交趾之間的緩沖地,過去一直向宋稱臣,不過在儂智高之亂后,交趾勢力擴張,而宋廷采取了姑息的態度,讓交趾將這片產金的地區給控制在手中,連同其中的幾個大部族都要向升龍府進貢。
不過交趾對待這些部族一向苛刻,要不是因為斷了生計,現如今也不會聚在一起準備與交趾人一同北犯。
“多虧了劉執中【劉彝】。”蘇緘仰天慘然一笑,禁絕市易到底害了誰啊!要不是劉彝禁絕與交趾市易,不會有那么多家溪洞蠻部跟隨交趾人北犯。
“不過交趾的主力在哪里宗亶只帶來了兩千人吶……”蘇緘的親信幕僚很有些疑惑,“如果交趾不出兵領頭,儂人諸部絕不會為其火中取栗。”
誰也不比誰傻多少。宋人斷了部族中的財源,當然的。可背后的交趾人也不是什么善人。如果一旦在宋軍這邊吃了大虧,說不定老家就給升龍府派兵出來端掉了。所以交趾必須要率先出兵,出來打頭陣,以作證明。
回到后廳,蘇緘仍在考慮著此事。交趾即將入寇,但他們主力究竟在何處
“大爹爹。”
一聲清脆的叫喊從下方傳來,被打斷思路的蘇緘低頭一看,卻是自家孫女笑得燦爛的一張小臉。
看到孫女兒的笑臉,蘇緘沉重的心情放松了一點。
“大人,是不是又是交趾的事”
蘇緘的長子蘇子元也一起走了出來。他在桂州任司戶參軍,正好得空來探視。他這一次來,順便將妻兒,包括蘇緘最疼愛的孫女也一起帶來了。
先將孫女送回后院,蘇緘和兒子坐下來,嘆了半日的氣,開口道:“交趾即將來犯,你還是早點回任上。”
蘇子元有點疑惑:“也不必急在著一時。”
“你不知道。”蘇緘端起茶盞,盯著盞中的茶湯,眼底的沉重在波光盈盈的水面中完完全全的映了出來,“再遲就不好走了。”
蘇子元皺眉正要說話,一名軍校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慌慌張張的在門檻出絆了一跤,一骨碌爬起來后也不顧身上的灰,急聲叫道:“啟稟皇城,欽州急報!交趾數萬大軍渡海而來,主帥為李常杰,如今已經開始圍攻欽州!”
蘇緘手上的茶碗落在了地上,一聲脆響過后,碎作了千百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