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親自下地耕作,還是很麻煩,總比不上一弓一刀的掙口飯吃容易。
半睡半醒的任憑神飛天外,一聲雞鳴霍然響起,喔喔喔的帶動全村的公雞都跟著叫了起來。劉源先是捂著耳朵,翻了幾下身子,見實在擋不住雞鳴入耳,不得已皺著眉頭從床上起來。聽慣了營中的鼓號,總是在晨鐘中起身,被嘈耳尖利的雞叫喚起,總是一肚子的火氣,更是莫名其妙的渾身發毛。
支開窗棱,看看屋外的天色,依然還是黑沉沉。從窗縫中傳進了雞叫聲,更為猛烈的蹂躪起劉源的耳朵。
睡在身邊的渾家現在大概是在廚房里忙著,劉源披著衣服,走出房門。家里養的一只報曉公雞就站在柵欄上,鬼哭狼嚎的叫著。
“叫個鳥……今天就燉了你。”劉源撒氣似的抬腳踢出腳邊的一塊石子,擦著公雞尾巴飛了出去。
才一歲不到的公雞撲楞楞的飛到另一根木樁上,歪著脖子盯著劉源。
“這扁毛畜生!”
劉源的下床氣很大,又挑起一顆石子,抬手就要丟過去。
“這么大人了,跟雞撒什么氣”一個蒼老的聲音叫住了劉源。
劉源連忙回身行禮:“爹。”
一個六十上下的老頭子從西廂中走出來,看著兒子,搖搖頭嘆了口氣。
原來劉源還有一個小妾,加上兩個家仆,在出事后就遣出去了,跟著自己到河湟這里,也就父母妻兒了。
劉源一時糊涂,拖累了家人。但家里面對此卻都沒什么抱怨,渾家還是溫柔賢淑,父母也是笑呵呵樂觀得很。不像有的兄弟家里,因為被連累到流放邊陲,家中人都不待見了,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三分。甚至也有娶了個讓人不省心妻室,鬧到衙門中要判和離的。看到他們,讓劉源覺得自己真是幸運無比。
就是兩個兒子的前程讓人煩心。劉源也沒指望讓他們現在就能從軍做官。不管再如何努力的流血流汗,不管朝廷已經下旨把他們的過往罪孽用功勞都抵消了。但身為叛賊家的兒子,就算能從軍,也不過是送死的份,至少要等到孫子輩。但眼下可以出外行走,而不用擔心被人拘束,這一點,就讓劉源很滿意了。
“爹!”“爹!”
正想著兒子的事,兩個小子也從東廂的房間里鉆出來了。
“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少年人貪睡,兩個小子起得如此早,劉源都覺得奇怪。
劉源的大兒子擺了個架勢:“早起要習武啊!塾里的先生說了這叫聞雞起舞。趕明兒從軍,再上陣掙個功勞回來。”